陳瑤從廠裡出來，己經快六點了。
太陽還掛在天邊，橘紅色的光鋪了半條街，她走路往西街趕，心裡一首在盤算著怎麼跟家裡人說。
到家的時候，陳母正在灶房裡炒菜，鍋鏟翻得嘩嘩響，陳父在幫忙燒火。
陳志強趴在堂屋裡寫作業。
老太太坐在正房門口，手裡拿著蒲扇，慢慢搖著。
“奶奶，我回來了。”陳瑤跑進院子，進了灶房。
陳母回頭看了她一眼；“今天咋回來的這麼早？”
“廠裡有點事。
娘，我有事跟你們說。”
陳母把菜盛出來，端著盤子進了堂屋。
一家人圍坐在桌前，陳瑤把筷子放下，深吸了一口氣。
“爹，娘，奶奶，我要出一趟遠門。
去羊城。”
陳父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抬起頭看著她。
陳母愣了一下，手裡的碗差點沒端穩。
老太太的蒲扇停了，看著她。
“羊城？去那兒幹啥？”陳母的聲音拔高了。
“那麼遠，你一個人去？”
“跟子也一起。他們運輸隊有趟貨要拉到羊城，順路。
我去那邊看看供銷社和服裝市場，瞭解一下南方的款式和麵料，對廠裡的設計有幫助。”陳瑤把李主任批的介紹信從兜裡掏出來，放在桌上。
“廠裡批了假的，介紹信也開了。”
陳父把介紹信拿起來看了看，又放下了，他沒說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裡都是對閨女的擔憂。
陳母看了看陳瑤，又看了看陳父；“你們兩個去？住哪兒？吃啥？那邊有熟人嗎？”
“到了再說，子也跑運輸認識的人多，到了那邊有人接應。”陳瑤不敢說太多，怕她娘擔心。
陳母還想說什麼，老太太開口了。
“年輕人出去闖闖，不是壞事。”老太太的蒲扇又搖起來了。
“瑤子不是小孩子了，她心裡有數。”
陳母張了張嘴，把話咽回去了，她低下頭扒飯，又抬起頭；“那你們什麼時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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