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接話，把燈吹了。
第二天一早，兩人去了老孫家，院子比南街那個小一半，正房一間，灶房一間，院子中間沒樹，光禿禿的。
陳瑤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看了看房梁和牆，牆皮掉了好幾塊，但牆體的磚是好的，修修就能住。
老孫頭站在灶房門口，手裡拿著菸袋；“你們是來看院子的？”
舒子也遞了根菸過去；“叔，您這院子我們買了。西百，今天給錢。”
老孫頭接過煙，看了看他倆。接過錢數了兩遍，揣進兜裡，從屋裡拿出一串鑰匙和一張房契，遞給舒子也。
“院子是你們的了。”
陳瑤接過鑰匙，在院子裡又站了一下，她在心裡算了一筆賬，兩個院子，一個月七塊租金，一年八十西。
加上工資、稿費、提成、舒子也倒騰的錢，年底攢到一萬，不是夢。
他鎖好院門，兩人騎上三輪車往回走，陳瑤坐在車廂裡，把房契又拿出來看了一遍，摺好塞進包裡。
“子也。”
“嗯。”
“你說咱們什麼時候能攢到一萬？”
“你不是算過了嗎。年底。”
陳瑤笑了，靠在他後背上，風從耳邊刮過去，三輪車在石板路上顛簸著。
她把帆布包抱在懷裡，裡面裝著房契和剩下的錢。
包沉甸甸的，壓得她心裡踏實。
舒家父母來的時候，是個週末的下午，她正在工作室裡畫秋裝的設計圖，鉛筆在紙上沙沙地走。
石榴樹的影子從窗戶透進來，落在稿紙上，斑斑駁駁的，舒子也在院子裡劈柴，斧頭落在木頭上，一下一下的，聲音沉。
“咚咚咚。”院門被敲響了。
陳母在灶房裡醃鹹菜，手上全是鹽，喊了一聲：“誰啊？”
門外沒人應。
又敲了三下。
陳母這才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過去開門。
門一開，她愣了一下。
舒父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半新的藏藍色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站在他後面的舒母，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手裡拎著一個帆布包，鼓鼓囊囊的。
兩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表情，不是尷尬，也不是理首氣壯，像是不太習慣做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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