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事她記得清清楚楚。
陳大花搶她物件,跟徐建國暗中來往,婚還沒退就勾搭在一起。把她推下河,差點讓她淹死。把陳奶奶推倒,後腦勺磕在石頭上流了一地血,跑了連頭都沒回。這些事,哪一件不是缺德到家的事?
她以前不吭聲,是因為覺得不值得跟那種人計較。但今天她明白了,有些人不把臉皮撕破,他們就永遠不知好歹。
今天這一頓罵,她要讓全村人都知道,她陳瑤不是好欺負的,以前不是,以後更不是。
窗外的陽光落在院子裡,暖烘烘的。
陳瑤抱著兩個孩子站在屋簷底下,聽見院子裡重新熱鬧起來的聲音,
二嬸走了以後,院子裡漸漸恢復了熱鬧,但那股勁兒己經不一樣了。
大家該吃的吃該喝的喝,可說話的聲音都低了幾個調,像是被剛才那場鬧騰掏走了力氣。
又過了約莫一個鐘頭,親戚鄰居們開始陸陸續續地起身告辭。
周嬸子走的時候拉著陳瑤的手拍了拍:“瑤子,今天你可真是長臉了,往後有啥事招呼一聲,嬸子給你撐腰。”
劉嬸也說:“你二嬸那人就是欠收拾,你今天這一頓罵,村裡人往後誰也不敢再小瞧你了。”
陳瑤笑著應了,把人送到院門口。
人一個一個地走了。
桌子收了,凳子摞起來了,碗筷一摞一摞地端進灶房裡。
陳秋菊幫著收拾了一陣,陳志華跑前跑後地遞東西,等東西都歸攏得差不多了,大伯孃帶著三個孩子也回去了,陳奶奶被扶著,臨出門回頭看了陳瑤一眼,說了句:“瑤子,你今天做得好,有些人不罵不行。”
她點了點頭,目送老太太出了院門。
院子終於安靜下來了。
灶房裡傳來陳母洗碗的水聲,舒子也在院子裡把借來的凳子一隻一隻往牆根底下碼。陳瑤把兩個孩子安頓在炕上,蓋好小被子,出來的時候看見父母都坐在堂屋裡,陳父端著搪瓷缸子,水己經涼了也沒喝一口,陳母解了圍裙坐在旁邊,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陳瑤在門檻上站了一下,抬腳進了堂屋,在陳母旁邊坐下來。
舒子也收拾完院子也進來了,靠著門框站著。
屋裡安安靜靜的,誰也沒先開口。
過了一會兒,陳父把搪瓷缸子擱在桌上,嘆了口氣:“今天這事……二嫂他們確實過分了,原本沒請他們來,就是怕他們在酒席上鬧事,結果倒好,人家自己找上門來了。”
他搖了搖頭,聲音裡透著疲憊,“我二哥以前不是這樣的人,年輕那會兒雖然話不多,可好歹是個明白人,知道啥事該做啥事不該做,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啥事都聽媳婦兒的,屁大點事都拿不了主意,連自家兄弟的情分都不顧了。”
又補了一句:“還有志濤那孩子,小時候還挺懂事的,現在也跟他爹一個樣了,他娘說啥他就跟著說啥,是非不分了,這一家子啊……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陳母在旁邊聽了半天,輕輕嘆了口氣:“以後二房這邊……就當是陌生人吧。街坊鄰居見了面點個頭就過了,多餘的話一句都不用說。他們家的事,咱們少摻和,也別讓他們摻和咱們的事。”
屋裡又安靜了一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