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就需要你出馬了，你在運輸隊跑了這麼多年，認識的人多，路子也廣。你打聽打聽，誰手裡有路子能弄到複習資料，或者誰認識學校裡的老師，能弄到往年考試的題目。還有那些大學裡以前用過的課本、習題集，只要能弄到，就都是好東西。”
舒子也聽著，眉頭皺起來：“可我不懂那些啊，哪些是考的有用的，哪些是沒用的，我哪分得清？”
“你只管把東西弄回來，我來分，我知道哪些有用哪些沒用。”
又看了她一眼，像是在掂量這話的分量。
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那行，我去打聽打聽，可這事兒……能行嗎？”
“所以你得小心一點，別大張旗鼓的，私底下先打聽，也別說是咱自己要賣。之前你不是也到賣了好幾次嗎？過程都是一樣的。”
舒子也蹲在那兒想了半天，手裡那根水管子滴答滴答地往下淌水，在青磚地上洇了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他抬頭看了陳瑤一眼：“行，我去打聽。你等著。”
說完站起來把水管子往牆根一撂，回屋換衣裳去了。
陳瑤蹲在原地沒動，看著舒子也的背影消失在灶房門口。安安在屋裡忽然哼唧了一聲，像是醒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轉身進了屋。
聽見舒子也在灶房門口跟陳母說了句“娘，我出去一趟就回來”，然後是院門開合的聲音，腳步聲沿著西街往巷口去了。
陳母一大早起來燒了鍋綠豆湯，晾在灶房門口的大碗裡，說是等會兒一人一碗解暑。
把兩個孩子放在棗樹底下的草蓆上，寧寧和安安光著屁股穿個小肚兜，手腳並用地往席子邊上爬，把兩個小傢伙重新碼回席子中間，一人塞了個布老虎在手裡。
院門響了一聲，舒子也推著腳踏車進來，滿頭是汗，褂子後背溼了一大片。
陳母從灶房探出頭來喊了一句：“灶臺上晾著綠豆湯呢，自己去舀。”
“好。”
把車靠牆停好，進灶房舀了一大碗，仰頭咕咚咕咚喝完了，又舀了一碗端出來，蹲在棗樹底下慢慢喝。
“今天不出車？”
“上午跑完了，下午歇著，正好歇歇。”
陳母搬了個小板凳出來，坐在屋簷底下擇豆角，邊擇邊跟陳奶奶嘮閒話。
他把碗擱在地上，往陳瑤跟前湊了湊，壓著嗓子說：“老周那邊我問過了，他姐夫在省城新華書店倉庫，確實積了一批舊書，說是好幾年前留下的，一首沒人管，上頭也沒說咋處理。”
陳瑤手裡的布老虎停了一下。
舒子也繼續說：“老周說他姐夫的意思是，要是有人要，給點錢就能拉走，反正堆在那兒也是佔地方，不過得自己出車去省城拉，他不包送。”
“都有些啥書？”
“老周也說不清楚，就說是好幾摞，有那種一套一套的，封面上寫著數理化自學叢書，還有什麼高考複習啥的，他姐夫不太懂那些，就知道是書。”
陳瑤眼睛亮了亮：“那咱得去看看。”
“我也是這麼想的，明天我跟隊裡請一天假，你跟我一塊兒去省城？我一個人也認不全那些書，得你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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