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兩遍記住了,把紙條疊好重新塞回兜裡,又咬了一口涼饅頭,一邊嚼一邊發動了車。
心裡總覺得早晨出門的時候忘記了一些事,可自己無論如何都沒想起來。
省城的路他跑了這些年還算熟悉,七拐八拐地穿過幾條巷子,在一處老舊的居民樓前停了下來。
他把車停穩,跳下來左右看了看,巷子裡沒什麼人,只有幾隻雞在牆根底下刨食。
走到樓門口,蹬蹬蹬上了二樓,在一扇深綠色的木門前站定,抬手敲了兩下。
等了一會兒,門開了一條縫,一個戴著老花鏡的瘦高個男人探出半個身子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我小舅子介紹來的?”
“是,我是他同事,來拿那批書。”
男人又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辨認什麼,然後側身讓開門口:“進來吧。”
舒子也閃身進了門,屋裡不大,到處堆著紙箱和舊書,客廳裡連個下腳的地方都幾乎沒有。
男人關了門,指了指牆角摞著的好幾摞書:“就這些,年前清倉庫清出來的,都是些老書,也沒人要,堆在庫房裡佔地方。上頭髮話讓清理掉,我尋思著扔了可惜,就讓我媳婦孃家幫我問問有沒有人要,拉走就行。”
蹲下去翻了翻那些書,隨手抽出一本來,封面印著《數理化自學叢書》幾個字,翻了翻裡面,紙張有些發黃,字跡清晰,內容看著挺全的。
他又翻了翻旁邊幾摞,有語文基礎知識、歷史複習提綱、政治要點彙編,還有一些大學教材和習題集,整整齊齊碼了五六摞,夠裝兩個大紙箱了。
估算了一下,這些書要是拿到縣城去賣,那些考生肯定搶著要。
“多少錢?”他抬頭問男人。
男人扶著老花鏡看了看那堆書,像是估了估價,想了想說:“你要的話,給十三塊八毛錢吧,就是象徵性地收點,省得上面查起來說我沒處理乾淨,你拉走就行。”他說話的時候帶著點省城口音,語氣倒是實在,也沒多要。
這是舒子也心裡頭盤算了一下,十三塊八,這個價錢不算貴,這些書要是一本一本在書店買,恐怕得翻好幾倍。
“行,我給你錢。”
說著從褲兜裡掏出一卷皺巴巴的票子,蘸著唾沫數了十三塊八遞過去。
男人接過來數了數,揣進兜裡,又從抽屜裡翻出一截麻繩遞給蘇子也:“捆一下吧,別半路散了。”
“嗯。”
接過麻繩,把那幾摞書一摞一摞地捆好,又拿舊報紙墊了墊邊角,防著路上磕碰。
他一邊捆一邊問了一句:“這些書……都是什麼來路?我拿回去不會有什麼麻煩吧?”
男人擺擺手說:“沒事,都是以前書店積壓的老庫存,早就過了賬期了,你拿回去怎麼處理都行,別大張旗鼓就行。”
聽了放心了些,把捆好的書一摞一摞搬下樓去,小心翼翼地放在駕駛室後面的座位上,又拿一件舊工裝蓋在上面,免得被人看見。
搬完最後一摞,他首起腰來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把門輕輕帶上,下了樓。
坐進駕駛室,他回頭看了一眼後座上那堆鼓鼓囊囊的書包,心裡頭踏實了不少。
省城的街面上人來人往的,正是熱鬧的時候,百貨大樓那邊肯定有不少好東西,可他這會兒半點逛的心思都沒有,只想趕緊回縣城。
發動了車,掛上檔,把車開出巷子,穿過省城幾條熱鬧的街道,朝縣城的方向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