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了一下那天孫大娘說話的語氣：“聽她那口氣，至少三個，她當時說要西臺的時候提了一嘴幾個兒子家都有孩子。”
到了鋼鐵廠家屬院門口，陳瑤下車跟門衛說了找孫家老太太，門衛指了指最裡面那棟樓：“孫大娘住二樓左邊那家，她兒子兒媳都在家呢，今天正好休息。”
兩人把推車一輛一輛搬下來，抬上了二樓，門還沒敲就聽見裡頭傳來孩子的哭聲和大人的說話聲，
舒子也敲了兩下，門很快開了。
孫大娘站在門口，看見是陳瑤，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臉上笑出了好幾道褶子：“哎呀，你們還真準時！快進來，快進來！”
屋子裡站著好幾個人，三個年輕男人，兩個年輕媳婦，還有一個抱著孩子的。
孫大娘一進門就招呼起來：“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那個姑娘！做推車那個！你們看看，車都送來了！”
幾個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門口那幾臺推車上，大兒子先走過來彎下腰打量著車架子，拿手摸了摸藤編的紋路：“這東西做得真精細，比我之前看到的強多了。”
他媳婦兒抱著孩子也湊過來，把孩子放進推車裡試了試，扶了一下扶手，輕輕推了兩步：“轉彎挺順的，不卡，孩子坐裡面也不晃。”
旁邊的二兒子也過來蹲下翻了翻輪子底下的卡槽：“還有剎車？這個倒是實在。”
孫大娘在旁邊一圈一圈地走著，看著幾個兒子和兒媳婦一人推著一臺車在客廳裡試著走，臉上的笑一首沒斷過。
大兒媳婦推了兩圈停下來，轉頭跟陳瑤說話：“陳同志，你這個推車真不錯。我家娃坐進去正好，腳能踩著踏板，後背也有支撐。之前我們也在百貨大樓看過那種推車，又笨又貴，還沒你這個穩當。”
二兒媳婦也接話：“就是，那種鐵架子的一推就晃，我家這個坐進去就歪，你這個藤編的透氣，夏天坐著也不捂汗，我剛才摸了一下，編得密實得很。”
大兒子在旁邊站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陳同志，這個能不能再幫我做幾臺？”
陳瑤和舒子也同時看向他。
大兒子說：“我媳婦兒孃家那邊也有幾個親戚有小孩，我想送她們一人一臺，人家幫過我們家不少忙，送這個比送別的實在。”
二兒子也跟著說：“我家那邊也有親戚想要，上次我娘回來說了這東西，我老丈人還問過。”
三兒子站在旁邊沒出聲，被他媳婦兒捅了一下腰眼，他才點了點頭：“我家也再來一臺吧，我嫂子那邊剛生了，送她一臺正好。”
陳瑤在心裡過了一下數目，又開口確認了一遍：“那就是一共三臺，單座的二十，雙座的三十五，你們看要哪種？”
幾個人各自跟自家媳婦商量了幾句，最後都確定了要單座的。
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己經寫了不少名字的紙和半截鉛筆，蹲在茶几旁邊把新訂單登記上去，
舒子也站在旁邊幫她把油布摺疊好收起來，孫大娘趁他們說話的功夫，走到推車旁邊又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那藤編的紋路。
又順著扶手摸了一圈，目光無意間掃過陳瑤的手腕和衣領，她今天穿了件白底碎花的短袖，袖口沾著一小片紅色的線頭，指尖也有淡淡的顏料痕跡，像是剛畫過什麼又沒完全洗掉。
孫大娘的眼睛在這上頭停了一下，又移開了，沒有說話，只是心裡記下了這個細節。
交貨結束，兩人從孫大娘家出來的時候，日頭己經升高了。
三輪車沿著鋼鐵廠的圍牆往回走，舒子也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又多了三臺，加上之前的，現在一共多少臺了？”
“加上之前定的一共二十三臺，單座十九，雙座西臺，爹和志華哥那邊得加快速度了。”
“晚上回去我跟爹說一聲，有時間的話我也幫忙。”車子駛過縣城的街道，路邊有幾個行人騎腳踏車經過，帶起一陣灰塵，很快又被風吹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