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以後畢業了當老師，穩穩當當的。”
笑著應了一聲，也沒多接話，推著車繼續走了。
陳志強這幾天倒是沉下來了，不像剛出成績那幾天那樣高興得坐不住，每天早上起來照樣去地窖裡搬出那摞書來翻翻，偶爾拿筆在紙上寫寫畫畫。
陳母問他：“還看書？”
陳志強頭也沒抬：“複習一下，開學要考試，不能考太差。”
陳母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把灶臺上的蒸籠蓋好，加了把柴火。
街面上那些“讀書熱”慢慢退下去了。
高考的新聞在報紙上越來越小，討論的人也漸漸少了。
運輸隊裡幾個落榜的工友陸續回來上班，車間裡又擠滿了人。
以前缺人手的時候大家各忙各的，現在人多了，活兒不夠分，每天排班表上多了好幾個名字，有時候一個崗位兩個人搶著幹。
舒子也跑車回來卸完貨，蹲在車棚底下喝水，旁邊的同事蹲在那兒嘆氣：“你說咱這以後幹到哪兒是個頭？現在廠里人都滿了，裁人的風聲都傳了好幾天了。”
喝了一口水，沒急著答話：“先幹著吧，有活就幹。”
傍晚的時候陳瑤推著推車從巷口回來，安安和寧寧己經睡著了。
她把推車停在院子裡，進屋把兩個小傢伙抱回炕上，蓋好小被子。
出來的時候陳志強正坐在門檻上，手裡捏著一封信看，看完了把信封翻過來又看了一眼。
走過去問了一句：“學校來的？”
“報到通知。”
他把信摺好放回信封裡，“九月十號開學。”
“那還有半個月。”
“夠準備了。”
晚風從牆頭翻過來，帶著傍晚特有的涼意。
巷口那幾個嬸子己經散了，筒子樓那邊的動靜也歇了，整個西街安安靜靜的。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後天去扯幾尺布，給你做兩件新衣裳帶去學校。”
陳志強抬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沒有推辭。
………………
這天，三輪車在晨光裡出了西街，車斗裡碼著西臺推車，上面蓋著舊油布，麻繩捆得結結實實的。
舒子也騎著車，她坐在旁邊，安安和寧寧被陳母留在家裡了，出發前她特意跟陳奶奶交代好了喂輔食的時間，安安的脾氣大，餓急了要哭，得先喂她。
車子沿著縣城的馬路往鋼鐵廠的方向走，路兩邊都是灰撲撲的磚牆和電線杆，幾隻麻雀落在電線上，歪著頭看底下經過的三輪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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