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子也接得快：“是我哥就該讓我養著你？你跟我說過一句好聽的話沒有？你替我說過一句公道話沒有？你沒有，每次都是你媳婦來鬧，你站在旁邊不出聲。
你要是真拿我當弟弟，你就不該讓她一次又一次地來折騰。”
舒子軍的嘴張了張，又合上了，他沒法反駁，因為舒子也說的每一條都是真的，他確實沒替老二說過話，每次都是他媳婦在前面鬧，他在旁邊低頭喝茶。
舒父終於開口了。
他把搪瓷缸擱在桌上，聲音不高，但聽著有些乾啞：“老大，老二說的這些話，你有沒有啥要說的？”
站在那兒低頭不語，手指在褲縫上攥了一下又鬆開。
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頭那點火氣慢慢地涼了下去，他想起樁樁件件都是老大在旁邊看著不吭聲。
心裡頭寒了，連喉嚨都跟著乾澀了幾分，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老二，你回去吧，這事我跟你媽拿主意。”
舒子軍猛地抬起頭：“爸，你啥意思？你真要分家？”
舒父擺了擺手，像是累了：“你也回去，叫你媳婦別再來鬧了。
這家，分就分了吧。”
舒子軍站在那兒看了他父親好一會兒，又轉頭看了一眼舒子也，像是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幾下，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轉身出了堂屋。
堂屋裡安靜下來。
舒母坐在桌邊，手裡那塊抹布在桌角擦了又擦，像是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舒父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水己經涼了，他也沒在意，放下缸子看著舒子也：“你晚上把你媳婦帶來，我們一起吃頓飯，把這事說清楚。”
舒子也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行，晚上我帶瑤子過來。”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沒有回頭，舒父只是端著那杯己經涼透的水又喝了一口，喉嚨裡乾乾的，像有一塊東西堵在那兒，上不來也下不去。
………………..
舒子也正蹲在運輸隊車棚後面檢查他那輛三輪車的鏈條。
機油弄了一手，他拿布擦了擦，又蹲下去擰了一顆鬆掉的螺絲，手勁兒不重不輕的，擰到剛好卡住的位置就收了。
日頭照在車棚的鐵皮頂上，反著明晃晃的光，他眯了一下眼，剛要站起來，就聽見身後有人喊他。
“舒哥！舒哥！”
他回頭看了一眼，是他們隊裡的小周，跑運輸的搭檔。
小周小跑著過來，在車棚邊上站定了，手裡還拿著一個搪瓷缸子，像是剛從茶爐那邊過來，臉上堆著笑，看著比平時少了幾分往日的爽快勁兒，多了幾分不太自然的熱絡。
把手上的油在布上又蹭了兩下站起來：“咋了？有事？”
小周撓了撓後腦勺，那架勢不像是在說一件輕巧事，倒像是有什麼話攢了幾天才找到機會開口似的，終於把話吐了出來：“舒哥，我那個……我要結婚了。”
“啥時候的事？上回沒聽你說過啊。”
“就這幾天定的，物件那邊催得緊，兩家商量了一下，說是下個月初就把事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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