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天剛亮透,舒子也就起來了。
他穿了件乾淨的灰布褂子,在院子裡洗了把臉,把水珠子甩了甩,跟正在灶房燒火的陳母說了一句:“娘,我出去一趟,早飯不用等我。”
從灶房探出頭來看了他一眼,想問他去哪兒,又沒問出口,只點了點頭說了一句:“早點回來。”
推著腳踏車出了院門,一路往家屬院那邊騎去。冬天的早晨風有點涼,吹在臉上乾乾的,他騎得不快,心裡頭卻一首盤著那件事。
昨晚舒子玉半夜上門說的那些話,加上那兩聲沒人應的敲門聲,他己經想了一整夜了。
今天就要把這事了結,不能再拖了。
到了家屬院,他把腳踏車停在老位置,推開院門的時候堂屋裡還沒人。
舒母正在灶房燒水,聽見院門響探頭看了一眼,看見是他,有些意外:“老二?你咋這麼早就過來了?”
舒子也站在院子裡沒有進屋,喊了一聲:“爸起來了沒有?”
“起來了,在裡頭喝茶呢。”
舒子也推門進了堂屋,舒父正坐在桌邊端著搪瓷缸喝茶,看見二兒子進來,放下缸子看了他一眼:
“這麼早過來,有事?”
站在桌邊,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但很穩:“爸,媽,我今天來是想跟你們說個事,我想正式分家。”
這句話一出來,堂屋裡安靜了幾秒鐘,連灶房那邊舒母舀水的聲音都停了。
舒父端著搪瓷缸的手頓了一下,像是沒太聽清:“你說啥?”
“我說,我想正式分家,以前說是分家了,但也就是各過各的,沒寫東西也沒說清楚。今天我過來,就是想當著二老的面把話說清楚,把該分的分了。”
他話音剛落,堂屋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舒子軍站在門口,手裡還端著一碗粥,像是正在灶房吃早飯聽見動靜過來的。
他看了舒子也一眼,眉頭皺了起來:“二弟,你說啥?分家?”
舒子也轉頭看著他:“對,分家。房子是公家的,爹孃住的這一間不用分,其他該分的都分了。”
只見他的臉色沉了下來:“你這話啥意思?咱爹媽還在呢,你就提分家?你還是不是這個家的人?”
舒子也看著他,聲音還是穩穩的:“我是不是這個家的人,這段時間你媳婦鬧了多少回,你心裡也有數。”
我提分家不是要撇清關係,是想讓大家都清淨。”
舒子軍把手裡的碗往桌上一擱,碗底磕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你要是嫌你大嫂不好,你跟我說,犯得著說分家?”
聲音不高不低:“上回在院子裡,我跟你說得很清楚,以後就當親戚處,沒事別上門,你不是沒聽見,你是裝沒聽見。”
這句話說得不重,但扎得準。
舒子軍的臉色變了,張了張嘴,像是想反駁,但話到了嘴邊又不知道怎麼接。
舒父坐在那兒一首沒有說話,端著搪瓷缸的手沒有動,目光在老大和老二之間來回掃了一下。
舒母這時候從灶房門口走進來,手裡還攥著一塊抹布,站在門口看了兩個兒子一眼:“你倆都坐下,有啥話不能好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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