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趙雨欣以前在廠裡就是幹縫紉的,手藝紮實,比自己入行早,當年還跟她當助理了一段時間,也是手腳麻利的性格,閒不住也坐得住。
想了想開口說:“我這邊正好缺人。你要是願意來,我按活兒算錢,不按月,做多少算多少。”
趙雨欣聽見這話點了點頭:“行,按活兒算就行。”
她轉身把那匹正紅色的緞面料子攤開在案板上,又從櫃子裡翻出一卷白色紗料和一塊同色的綢緞:“我打算做一套夏裝款的嫁衣,一件紅色旗袍、一件紅色蓬蓬裙,再配紅色頭紗和紅色手套。”
她把那幾匹料子按順序擺在案板上,“旗袍做立領,袖口收窄,前襟盤一排花扣。蓬蓬裙底下用紗撐起來,裡襯用綢緞,外罩一層紅紗,頭紗也做紅色,薄紗疊兩層,垂到肩以下,手套是短款的,剛好遮到手腕上面。”
趙雨欣站在案板旁邊,拿起那捲紗料抖開看了看:“夏天的款式,紗料要輕薄一些,做蓬蓬裙的話,裡襯得用軟緞,不然貼皮膚不舒服。”
“旗袍那件你打算配什麼釦子?”
陳瑤說:“我自己盤花扣,用同色的緞帶。”
趙雨欣沒有再多問,彎腰拿起案板上的剪刀,在那匹白色紗料邊上比了一下:“那這件蓬蓬裙的裙襬,我來幫你裁?”
陳瑤看了她一眼:“你才剛來,就上手了?”
趙雨欣己經把剪刀貼著布料邊緣放下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早點做出來早點掛上。”
沒有攔她,轉身拿了尺子,兩個人就在那張長案板兩側各站一邊,量尺寸、畫粉線、剪布,剪刀沿著粉線走過去的聲音在屋裡一下接一下地響著。
陽光從窗玻璃照進來,落在案板上那些紅紗和白紗上,把布料的邊緣照得透亮。那件旗袍的衣片己經裁好了,正紅的緞面在案板上鋪開,領口和袖口的弧線剪得齊整,邊角沒有毛刺。
旁邊的紗裙布料在案板另一端疊了幾層,最下面一層的紗己經按照畫好的線裁剪好了,邊緣利落。
那天舒母是在西街院子裡撲了個空。
先是帶著楊嬸去了西街那頭的老院子,敲了半天門沒人應,隔壁劉嬸探出頭來說了一句:“瑤子去鋪子那邊了,老街那家,門頭掛著拾光招牌的。”
舒母謝過劉嬸,又領著楊嬸往老街那邊走。
一邊走一邊說:“嫂子,你家兒媳婦這鋪子開得真夠遠的。”
“遠了才清靜,開在街面上人多嘴雜的。”
沒有再說話,跟著她拐過兩條巷子,在一扇木門前停下來。
門頭上掛著一塊深褐色的木招牌,上面刻著“拾光”兩個字,底下有一行小字寫著“婚嫁定製”。
鋪子的門半敞著,陽光從門縫裡斜斜地照進去,鋪在地面上。
舒母推開門,看見陳瑤正蹲在案板前面,手裡攥著一把剪刀,正沿著一道粉線在紅色緞面上走。
旁邊站著趙雨欣,低著頭在縫紉機前面踩著踏板,噠噠噠的聲音在屋裡響著,節奏勻稱。
案板上攤著一件己經裁好的旗袍衣片,旁邊掛著一件紅色的蓬蓬裙,底下撐著一圈薄紗,裙襬鋪開來,在窗戶透進來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另一側還搭著一件同色的頭紗,薄薄的紅紗疊了兩層,邊緣剪得很齊,沒有多餘的線頭。
旁邊掛著一雙紅色短手套,料子跟旗袍面料一樣,都是正紅的緞面,袖口收得緊,剛好遮到手腕上面。
舒母跨進門先喊了一聲:“瑤子,忙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