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人流出了站,在車站門口站了一會兒,街上的人比縣裡多了好幾倍,路邊有小販推著車賣早點的。
她先找了個路邊攤買了一碗粥和一碟腸粉,慢慢吃完,付了錢之後問老闆布匹市場怎麼走,老闆說往前坐幾站再轉車,
按照老闆說的路線上了車,中間換乘了一次,下車之後走進一條不寬的巷子。
巷子兩邊都是布料店,一匹一匹的布疊放在門口的案板上,顏色擺成一排,從深到淺,從素色到花色都有。
綢緞、棉布、麻布、化纖,她一家一家看過去,步伐不急,目光卻仔細。
先在一家鋪子門口停下,拿起一匹正紅色的緞面摸了摸,緞面滑溜溜的,手指滑過去的時候沒有阻滯,色澤也勻稱。
她抬頭問老闆:“這個多少錢?”
老闆是本地人,說了一序列埠音濃重的普通話,陳瑤聽了一下才聽明白:“八塊五一尺。”
沒有馬上放下那匹布,又翻了一下里頭的顏色和質地,確定了自己判斷:“七塊五,我要十尺。”
老闆看了一眼她手裡那匹布,像是沒想到她一個外地來的報得這麼穩,也沒怎麼猶豫,擺了一下手說:“八塊,最低了。”
“七塊五,我以後還要來拿貨,你要是價格公道,下回還來你這裡。”
老闆聽了這話,又看了她一眼,像是在掂量她話裡的分量,過了幾秒點了頭:“行,七塊五,你挑吧。”
彎腰把那匹正紅色的緞面抽出來放在案板上,又挑了兩匹棗紅色的棉布和一匹素色的裡襯料子,每一樣都上手摸過、翻開對著光看過,才讓老闆量尺、剪布,一卷一卷碼好,用麻繩紮緊。
她付錢的時候老闆找零的手頓了一下,像是還想說句什麼,但她己經把找零的錢收進口袋,說了一句“下回還來”,就把幾卷布料攏好,拿繩子捆結實了背在肩上。
沒有急著走,又在巷子裡走了一圈。
經過另一家鋪子時,看見門口堆著一些散裝的花邊和繡片,顏色不少,手感和花樣也不錯,便又蹲下來挑了一些。
老闆是個西十多歲的女人,看她挑得仔細,搭話問了一句:“你是做衣裳的?”
把一捆繡片卷好:“做嫁衣的,也做旗袍。”
那女人聽了又打量了她一眼:“那你眼光不錯,這些繡片是從老裁縫手上收的,別的地方沒有。”
陳瑤沒接那句誇,只說了句“花色確實好”,又挑了幾卷紅繩,一併算好賬付了錢。
揹著布包走出巷子的時候,日頭己經偏西了,她在路邊找了個地方歇腳,把布包放在膝蓋上,清點了一下今天買的料子,正紅緞面十尺,棗紅棉布八尺,素色裡襯六尺,繡片和花邊若干。
她心裡過了一遍這些料子能做多少件衣裳,算下來夠做三西件嫁衣了。
站起來把布包重新挎好,去了附近的火車站,買了最近一班回程的票。
回程的火車比來的時候更擠,過道里都站滿了人,她的座位在車廂中段,旁邊坐著一個抱著小孩的年輕女人,孩子哭了一陣才睡著。
陳瑤把自己的布包往腿邊挪了挪,給那女人騰出一點空間。
火車晃晃悠悠地開著,她靠在窗邊,手裡的布包擱在膝蓋上,裡面那些新買的布料隔著布面透出一點新布料特有的清冷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