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瑤進了院子，先看了一眼拱門，花枝還扎得結結實實的，紅綢也還掛得好好的，就放了心，問了一句：“新娘子起了沒？”
“起了起了，天沒亮就起了，正緊張著呢。”
推開東屋的門，新娘子正坐在梳妝檯前面，穿著那件紅色旗袍，頭髮披散著，手裡攥著一把木梳，低頭看著桌面，一副既緊張又期待的模樣。
她看見陳瑤進來，站起來叫了一聲“陳同志”。
走過去讓她重新坐下：“你坐，你坐，別緊張。”
把布包放在梳妝檯上，一樣一樣拿出來擺好，又回頭對站在門口的陳秋菊說了一句，“姐，你進來，站我旁邊看著。”
陳秋菊搬了一把小凳子坐在旁邊，陳瑤先拿起梳子把新娘子的頭髮梳順了，又拿夾子把碎髮別好，動作穩當，不急不躁。
新娘子坐在凳子上，看著鏡子裡自己的頭髮被慢慢攏起來，問了一句：“陳同志，你給我化個啥樣的妝？”
“淡妝，喜慶但不濃。”
新娘子又問：“會不會太素了？”
“不會，你底子好，淡妝反而襯你。”
她一邊說一邊拿起粉盒，用手腹沾了一點粉輕輕在新娘子臉上拍開。
陳秋菊坐在旁邊看得很認真，眼睛一首跟著她的手走。
陳瑤拍完粉，又拿起眉筆沾了一點胭脂，在指尖搓了一下，才往新娘子的兩頰輕輕抹開。
新娘子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慢慢變了樣，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絞在一起又鬆開，像是還不確定該以什麼表情面對鏡子裡的這張臉。
又拿了一朵紅絨花別在她耳後的髮髻邊上，退後一步看了看，點了點頭：“好了，你看看。”
新娘子轉頭對著鏡子看了好一會兒，伸手碰了一下耳後那朵絨花：“好看，這個花真好看。”
她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步，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旗袍：“這衣裳也合身，昨天穿的時候還沒覺得，今天一化妝就覺得像是真的了。”
收拾好東西，把布包紮好：“那我們先出去，你收拾一下，等會兒接親的人該來了。”
新娘子點了點頭，輕輕舒了一口氣，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眼院門口那扇拱門，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旗袍，像是要記住這個早晨每一個細節似的。
兩人出了屋，李嬸正站在灶房門口往外張望，看見她們出來了：“弄好了？”
“好了，妝化完了，頭髮也盤好了。”
李嬸從灶房端了兩碗綠豆湯出來：“辛苦你們了，先喝碗湯歇歇。”
陳瑤接過來喝了一口，正好聽見巷口傳來一陣鞭炮聲和嗩吶的響動，像是有什麼熱鬧正沿著土路往這邊來了。
陳秋菊端著碗站在院門口，探頭往外看了一眼，回頭朝陳瑤笑了一下：“瑤妹妹，接親的來了。”
把空碗放回灶臺上，彎腰拿起自己的布包：“那咱倆也該走了。”
她把布包挎好，又跟李嬸說了幾句。
這邊就順手把餘款和紅包遞給她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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