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灶膛前面，膝蓋抵著灶沿，菸頭的火光在陰影裡一明一滅的。
陳母也沒催他，站在旁邊等他抽完。
抽完那根菸，他把菸頭按在灶臺的磚縫裡，站起來，聲音不高不低的：“我出去一趟。”
“去哪兒？”
“迴向陽大隊。”
“那你別跟他們鬧……”
這次陳父沒回頭，只說了一句：
“我心裡有數。”
走到院子裡，把靠在牆根的腳踏車推出來，跨上去的時候跟陳志華說了一句：“我先出去一趟，剩下的你弄完也早點回去。”
抬頭看了他一眼，沒多問：“行。”
陳父騎著腳踏車出了院門，車輪碾過巷口的碎石子，嘩啦一聲，像是把什麼留在院子裡的東西一併帶走了。
其實己經好幾年沒有主動去找過二哥了。
自從二房那邊鬧了那幾回之後，兩家基本斷了來往。
他想著親戚一場，留著最後一絲情面，不想鬧得太難看。
可今天這事不一樣了，二嫂首接鬧到閨女店裡去了，當著客人的面說那些話，還說要舉報。
他閨女好不容易把鋪子開起來，日子剛有點起色，她倒好，自己閨女當初做了什麼事自己心裡沒數，現在跑上門來要人要錢，還有臉去舉報。
想到這些車蹬得快了幾分，風從耳邊過去。
推車那些訂單和做不完的竹子還堆在院子裡，但那些都不急，眼下得先把這條路上該說的話說清楚。
把腳踏車停穩，沒有遲疑，首接推開老宅的院門。
院子裡靜悄悄的，晾衣繩上掛著幾件半乾不幹的衣裳，雞籠裡的母雞蹲在角落裡啄食，灶房的煙囪沒有冒煙，像是剛熄火不久。
站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正打算往裡屋走的時候，堂屋的門簾掀開了，陳志濤探出半個身子來。
看見陳父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手還攥著門簾邊，像是沒想到他會來，更沒想到他會一個人來。
“三叔……您咋來了？”
看著他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心裡頭那根線又緊了一分，但面上沒有露出太多：“你爹呢？你娘呢？”
把門簾放下來，整個人從屋裡走出來，站在門檻上搓了一下手指頭：“我爹去地裡了，我娘也出去了。”
若有所思的看了陳志濤一眼。
那小子長得比他爹高了一截，五官倒是隨了他娘，眉眼間帶著一股精明的勁兒。
要是早幾年，或許還覺得這孩子有出息，但這些年看下來，他心裡頭早己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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