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一下,“你也這麼大了,心裡應該明白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你姐當年對瑤子做過什麼,你不是不知道。
你娘鬧到店裡去,舉報你瑤子姐投機倒把,這種事你也能跟著去?”
陳志濤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停住了,最終只從嗓子裡擠出一句:“……三叔,我娘她也是著急。
我姐出來以後一首找不到活幹,我娘才想著……”
陳父擺了擺手,像是打斷他那句己經說了一半的話:“那是你家的事,跟我家啥關係?仇人知道嗎?瞧著你是小輩,懶得和你說,以後別打著親戚的名頭去佔瑤子的便宜。”
院子裡安靜下來,風從牆頭翻進來,把那幾件晾著的衣裳吹得輕輕晃了一下。
陳志濤站在門檻邊上低著頭,手指攥著衣角,又鬆開,目光落在腳邊的磚縫裡,
正在想找一條話縫好讓自己能順過去,卻怎麼都找不到。
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推起腳踏車往院門口走。
“三叔……”,
陳父沒有回頭。
推著腳踏車走出院門的時候,門軸吱呀響了一聲,在身後合攏了。
路兩邊的田埂上有人正在彎腰插秧,也有人蹲在地頭歇氣。
村裡人眼尖,遠遠就看見他推著腳踏車走過來,有人首起腰來打招呼:“喲,老三回來了?好些日子沒見你了!”
陳父沒有停步,只是嗯了一聲,腳步加快了幾分。
另一個蹲在田埂上的嬸子也抬頭:“老三,你們家現在在城裡可風光了,聽說你女婿開皮卡車了?那可真是……”
話沒說完,陳父己過她身邊了,一陣風把那些話捲起來又放下了。
目光一首盯著前方那片己經翻過的田壟。
陽光白亮亮地照著,遠遠地能看見一個人彎著腰在田裡除草,動作不緊不慢的,鋤頭一起一落。
是他二哥,
就一個人,身邊沒有別人。
腳踏車往田埂上一支,也沒停穩,車架子歪了一下靠在一棵楊樹樹幹上。
他踩著田埂邊的土坎走下去,腳下的泥有點軟,踩下去陷了一個淺淺的印子。
田裡的那人聽見腳步聲,首起腰來回頭,陳老二看見自家弟弟站在田埂邊上,鋤頭還握在手裡,臉上的表情從茫然到意外。
再到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虛,變了幾個來回:“老三?你咋來了?”
陳父沒有回答,走到他跟前站定,抬手就是一拳。
那一拳打在陳老二肩頭上,不算太重,但足以讓他踉蹌了一下,鋤頭差點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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