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是你們家的事?
你媳婦乾的事你不知道?
你閨女乾的事你不知道?”
他像是越說越壓不住那口氣,
“以前的事我不提了,但今天的事,你告訴你媳婦。
別再讓我看見她到瑤子店裡去。
要是再去,我不找她們,我找你。”
田埂上己經圍了幾個歇腳的村民,有人端著茶缸子,有人扛著鋤頭停在那兒看熱鬧。
隔著幾道田壟,能聽見壓低了的說話聲:“那是老陳家老三吧?”
“喲,這是幹啥呢?”
“怎麼打起自家兄弟來了?”
“聽說是老二媳婦去人家店裡鬧事去了。”
聲音不高不低,但足夠飄進陳老二的耳朵裡。
陳父站在那兒,看著陳老二這副模樣,
忽然覺得那一拳一拳打出去的力氣,
是在往一堵己經空了的牆上砸,牆塌不了,聲音卻越來越悶,越來越洩氣。
他沉默了片刻,那股勁頭慢慢收了回來,把剩下的話也都咽回了肚子裡,只留下一句:“管好你自家人,要是以後再也此事,我就揍你一次。”
說完彎下腰把剛才脫手掉在田壟裡的鋤頭撿起來,擱在陳老二腳邊。
轉身沿著田埂走回楊樹底下,
扶起那輛歪靠在樹上的腳踏車,
推著它往村口的方向走去。
田埂上的陽光照在他後背上,把他那件灰布褂子曬出一層發白的反光。
田裡那幾個村民還在低聲說著什麼,風把他們的聲音攪碎了,聽不真切。
陳老二站在田裡沒有追上來,只是彎下腰把那把鋤頭撿起來。
鋤刃插進泥土裡,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把那些聲音也一併翻進土層底下。
陳父還是沒有回頭。
腳踏車輪碾過路上的碎石,顛簸著,咯咯地響著,等他走遠了才慢慢滾過,把那些迴音留在來時的路上。
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己經暗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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