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繼續跑，也沒有說話，只是站住了，手裡還攥著那隻灰布袋子。
陳瑤跟在舒子也後面，林秀梅走在陳瑤旁邊，手腕上還有一道淺淺的紅痕，像是才剛剛從剛才那陣力道里抽出手來。
周圍的人正在議論著，“剛才那老太太抓著一個姑娘喊閨女……”
“看著不像啊，那姑娘穿的衣裳乾乾淨淨的，那老太太破破爛爛的……”
一個穿藍色工裝的大姐站在路邊插了一句：“我瞧著那姑娘都快哭了，那老太太還使勁拽呢。”
旁邊一個男人接話：“這不就是拐人的老套路嘛，先把人往巷子里拉，再說自家閨女不聽話跑出來，趁人還沒反應過來就把人拽走了。”
又有一個人說：“那老太太手裡有袋子，看著像經常幹這事兒的。”
聲音不高不低地混在人群裡，像一層浮在水面的油花，你一言我一語地飄來飄去。
那老婆子站在人群中央，佝僂著身子，那隻灰布袋子被她攥在手裡，像是在手裡攥了一路。
她開口說：“我閨女不聽話，跑出來好幾天了，我找她回去。”
語氣乾巴巴的，像是同一句話己經重複過很多遍。
旁邊有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像是在等一個更有把握的說法，卻沒有人上前說什麼。
林秀梅站在陳瑤旁邊，她還沒有完全從那陣力道里緩過來，手腕上那道被攥出來的紅痕正慢慢浮出皮膚表面。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還有些發乾：“她不是我娘。”
陳瑤站在她旁邊，往前邁了半步，側身擋在林秀梅和那老婆子之間：“你認錯人了，她不是你閨女，你要是覺得她是你閨女，那就去派出所說清楚。正好我也想知道你到底有沒有丟閨女。”
那老婆子站在原地，像是沒有料到她會這麼說。
她又看了一眼林秀梅，目光在陳瑤和舒子也之間來回掃了一下，然後轉身就往人堆裡走，步子比剛才快了幾分。
舒子也沒有攔她，只是跟在她後面，始終隔了兩步遠，既不擋她的路，也沒讓她有機會拐進巷口。
那老婆子走了一段路，像是感覺到後面的人一首在跟著，步子漸漸慢了，最後在路口停下來，轉過身，一臉不耐：“你跟著我幹啥？”
舒子也看著她：“前面就是派出所，順路。”
站在原地，想繞開又找不到縫隙，旁邊的路人這時候己經明明白白地看出來了。
那老太太在躲人，不是什麼找閨女的架勢，是幹了虧心事之後正在找縫鑽。陳瑤站在旁邊說了一句：“走吧，去派出所說清楚。你帶她去認人，自然就洗清了。”
在派出所做完筆錄出來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
林秀梅走在中間，步伐比下午的時候沉了一些，像是剛剛在燈下把那段經歷從頭到尾過了兩遍，走出派出所大門的時候，她那捆花邊還攥在手裡，己經被攥得皺巴巴的了。
旁邊路過的人己經開始減少，路燈沿著街邊亮起來。
陳瑤走在她旁邊，像是替她擋開那些己經結束的嘈雜。
她握著她的手腕，讓她看清自己手上那圈己經開始發淡的紅痕，又鬆開了：“走了，回去吃飯。”
三個人上了車，舒子也沒有說話，發動了引擎，車子沿著路燈亮起來的路面往住處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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