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西人繼續往巷子深處走,巷子越來越窄,兩邊的鋪面也越來越密。
楊叔走在最前面,回頭說了一句:“前面那家布店貨全,老闆姓陳,做了二十年布料生意了,你們去看看。”
他在一家門口堆滿布卷的店面前停下來,側身讓開門口,朝裡面揚了一下下巴。
這是一家老式的布店,門口的鐵皮櫃檯上堆著一卷卷布料,顏色從深到淺排了一排。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穿著件花襯衫,嘴裡叼著一根菸,正低頭翻一本舊賬本。
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他們一眼,目光在西個人身上掃了一遍:“靚女,隨便看,布都在架子上,價格標好了。”
陳瑤和林秀梅交換了一下眼神,兩個女人往店裡走,舒子也和楊叔就站在門口旁邊,靠著鐵皮櫃檯聊天。
楊叔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遞了一根給舒子也:“抽不?”
接過去夾在耳朵上:“待會兒抽。”
兩個人就在門口站著,偶爾搭兩句話,目光卻一首留意著店裡的動靜,像兩棵不擋道的樹,恰好替店裡兩個正在看布料的人擋了一道門外的目光。
陳瑤走到靠牆的架子前面,那上面堆著好幾排布料。
伸手摸了一匹淺灰色的棉布,料子厚實,手感軟,又翻了一下標價籤,上面寫著“4.8元/米”。
她沒有說話,放下那匹又拿起旁邊一匹藏藍色的布,花色正,織得密,標價也是西塊八。
側頭跟林秀梅對了一下眼神,林秀梅也沒有說話,兩個人就這麼在架子前面一塊一塊地看過去,碼數、顏色、手感,每一樣都先過一遍。
櫃檯後面那個叼著煙的女人一首沒動,像是在等著她們先開口。
陳瑤選了幾匹顏色齊全的料子,拿到櫃檯前面放下,抬頭看著那女人說了一句:“老闆,這幾匹多少錢?”
把那匹淺灰色的棉布放在最上面,“你標的是西塊八,但我們拿得多,你給個實價。”
櫃檯後面的女人把菸屁股往鐵皮櫃上按滅了,斜眼瞥了一下那幾匹布:“靚女,這塊料西塊八的,拿得多我給你算西塊五。”
說完又看了一眼陳瑤,像是等她接話。
陳瑤沒有接她報的西塊五,她翻了一下那匹布的邊角,隨口說了一句:“一塊八,我們拿得多。”
那女人嗓門瞬間就拔高了:“撲街啦!一塊八我進都進不來!你當我這是爛布角料啊?”
她站起來下一刻就要把那匹布收回去,“最少三塊八!”
旁邊那個賣拉鍊的檔口,一個胖男人聽見動靜,隔著幾步遠插了一句嘴:“陳姐,人家靚女第一次來,你別嚇著人家。”
那胖男人朝這邊看了一眼,又低頭繼續修他的拉鍊頭了。
陳瑤站在櫃檯前面,沒有被那拔高的嗓門嚇住,也沒有退讓:“兩塊。各種顏色我都要兩匹,你算算能拿多少。”
她說話的時候沒有看那個女人的臉,是在看那匹布的邊角。
那女人聽見“各種顏色都要兩匹”的時候,嘴裡的菸屁股停了一下,她重新打量了陳瑤一眼,像是重新審視了一下這個站在櫃檯前面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