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瑤正蹲在案板前面給一件旗袍的領口收邊,聽見這話抬起頭來:“你去了?”
轉身從車斗裡把那個包裹抱進來,擱在案板邊上,解開麻繩,掀開牛皮紙:“上次你說想印一批圖樣,我正好跑省城那趟貨,順路去印刷廠問了一下。”
他一邊拆一邊說,“廠裡說這個量不大,他們抽空就能印,不用排長隊。”
陳瑤放下手裡的針線,走過去低頭一看,裡面是厚厚一摞銅版紙,印著她畫的那幾幅婚嫁裝飾圖樣,墨色均勻,紙面平滑。
每一根線條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了紙面上,比她預想的還要清晰。
她拿起一張圖樣對著窗外的光看了看,紙張的厚度也合適,邊角裁得齊整,沒有毛邊。
翻了一頁,又翻了一頁,指腹在紙面上摩挲了一下:“比我預想的要好。”
舒子也站在案板旁邊,幫她把剩下那疊理整齊:“先印了兩百份,試試水,要是效果好,後面再加印,廠裡說這個量不大,他們抽空就能印,不用排長隊。”
他說話的語氣平常,只是順手幫她把一批貨帶了回來,陳瑤把那疊圖樣翻到最後一頁,指尖沿著那道整齊的切邊滑到頁尾:“有了這些,客人就不必只看牆上的樣品猜尺寸了。
能首接看圖下單,省去不少量尺寸的來回溝通。”
把那疊圖樣放回牛皮紙裡,用麻繩重新紮好:“這個數目不多不少,剛好夠送出去一批,給那些還在觀望的人寄過去,也好讓他們看清楚咱們家做的到底長什麼樣。”
舒子也把麻繩頭壓進繩圈裡:“那你看什麼時候用得上,需要的話下次我再去印。”
陳瑤說:“等這批發出去看看反饋再說。”
“北街那個院子,門口這兩間屋子我打算裝出來當喜鋪的分店。
不用大動,重點裝這兩間,牆刷白,地面磨平,接好電,裝一排掛衣架就夠了,剩下的我自己慢慢佈置。”
舒子也彎下腰看著那張圖紙,按照她說的位置,順著那道標註線往下走了一遍:“那這兩間屋打算做成什麼樣的?”
陳瑤說:“左邊這間做展示區,靠牆掛一排嫁衣和旗袍樣品,中間放一張案板,客人來了可以坐下看圖紙、挑款式。
右邊那間做試衣間和工作臺,靠窗放縫紉機,光線好。”
她又翻到第二頁,指著上面標註的一排格子,“院裡的小屋子我打算當庫房,放布料和輔料,不用動太多,留空就行。”
舒子也沒有馬上接話。
他在圖紙前蹲下來,用手壓了一下圖紙邊緣,目光在標註線之間來回走了一遍,首起腰來:“那找誰裝?”
陳瑤把圖紙捲起來:“你那邊運輸隊有沒有認識的人?能做泥瓦工和簡單裝修的那種,兩三天能完工最好。”
舒子也想了一下:“有個同事的弟弟,自己接活幹,手腳快,價錢也公道,明天我去幫你問一下。”
陳瑤說:“那你明天幫我約一下,讓他來看看。”
“嗯,那你等我下,收拾收拾回去吧。”
兩人收拾好東西,跟店裡打好了招呼,便回家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