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第一場雪剛化，西街的路面上還殘留著溼漉漉的水痕，喜鋪門口那棵老槐樹的枝椏上掛著幾滴將落未落的雪水，風一吹就落下來，在青磚地上洇出一小圈深色。
陳瑤一早起來，先把案板收拾乾淨，又把那疊己經裝好的信封按順序碼好，靠在賬本旁邊。
信封上寫著名字，一筆一劃端端正正的。
趙雨欣和陳秋菊是最先到的。
兩個人進門的時候拍了拍肩頭的雪粒，在門口跺了跺腳。
陳秋菊把布兜放在牆角：“今天發工資？”
陳瑤說：“嗯，順便還有些東西。”
陳秋菊沒有多問，但目光在案板上那疊信封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
小滿和阿珍翠花也陸續到了。
阿珍在旁邊把外套脫下來掛好，翠花蹲在牆角把自己帶來的布包放穩。
三個人各自在平時幹活的位置上站定，目光卻都不約而同地落在案板上。
舒二叔、舒三叔和舒小叔是最後到的。
他們一早就從村裡趕來了，在門口把鞋底的泥蹭乾淨才跨進來，怕把鋪子的地面弄髒。
舒二叔站在門口看了一圈鋪子裡的樣衣和訂單本，沒有坐下，只說了一句：“瑤子，我們來領工錢。”
陳瑤在案板前面站定，把賬本翻開，指尖順著上面的記錄一行一行划過去：“我先點一下名字，叫到誰誰過來。”
趙雨欣第一個被叫到，她在案板前面站定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接信封的動作比平時快了一些。
陳秋菊接過信封的時候把封口朝下掂了一下：“跟以前一樣的數？”
陳瑤說：“嗯，跟以前一樣。你們幾個都是這個數。”
小滿接過信封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沒有拆開，首接放進外套內袋裡，阿珍和翠花也各自領了信封，兩個人站在角落裡拆開看了一眼，又對摺放好。
舒二叔站在案板前面，接過信封的時候數了一下，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信封揣進褂子內袋，拍了拍。
陳瑤又彎腰從案板底下搬出一個紙箱，開啟來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水果罐頭，玻璃瓶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這些是額外的東西，一人兩瓶水果罐頭，還有散裝糖果和兩匹布。
這個搪瓷茶缸是額外的，你們一人拿一個。”
大家看見紙箱裡那堆東西，動作都慢了一瞬，都在心裡確認這些確實是發給自己的。
陳秋菊最先走過去，彎腰拿了兩瓶罐頭和一小包糖果，又挑了一個印著紅字的搪瓷茶缸，那個搪瓷缸的邊沿在日光下泛起一道細白的亮光。
她站在案板前面把東西攏好，拿起兩卷布料摸了摸，又放下來換了一卷淺色的。
小滿站在案板邊上沒有急著挑，等前面的人拿完之後才過去，彎腰拿起那兩瓶罐頭仔細看了才放進袋子裡。
看著大家都拿完了，把剩下的東西收好放進櫃子裡：“冬天大家辛苦了，這些算是額外的，過完年還有新活。”
舒二叔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兩瓶罐頭和一個搪瓷缸，回頭說了一句：“瑤子，以後有活還叫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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