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西街的時候，大家都收拾好了，舒子也跑過來問自家媳婦。
“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奶奶也安頓好了。”
一家人關好院門，就出發去巷子口了，她先去喜鋪裡交代了幾句。
陳秋菊正蹲在案板前面整理一批新到的紅綢。
聽見動靜抬頭：“咋了？今天不是說要出門嗎？”
陳瑤說：“正要走，過來跟你說一聲。
南街那邊的鋪子你幫我盯著點，你雨欣姐那邊也讓她這幾天先到那邊去做工，等我回來再換過來。”
陳秋菊放下手裡的布料：“行，你放心去，兩邊我看著。”
陳瑤站在門口又看了鋪子一圈，然後轉身出了門。
卡車發動引擎的時候，安安趴在車窗邊沿，寧寧靠著她肩頭。
兩個人像兩株剛被移栽的小苗，正等著第一道陌生的風從那扇還未搖下的車窗縫隙裡灌進來。
陳瑤坐在副駕駛上，側頭看了一眼正在掛擋的舒子也，他正低頭調整後視鏡的角度。
他把後視鏡重新調正，側頭朝她看了一眼：“走了。”
陳瑤笑了一下：“走吧。”
卡車駛出縣城以後，路兩邊的房子漸漸稀了，連片的稻田在晨光裡鋪展開來，稻穗沉甸甸地垂著，被風一吹就層層疊疊地湧動著。
安安原本安靜地趴在車窗邊沿，看了一會兒就坐不住了，讓她沒法繼續待在同一個位置。
她轉過身來趴在座椅靠背上，探著腦袋往前看，聲音清脆亮堂：“爸爸！廣州是不是有很高的樓？”
舒子也正看著前方的路，車速放慢了一些：“嗯，有很高的樓。”
安安又問：“那有沒有火車？”
舒子也說：“有，火車站比咱們縣城的那個大很多。”
安安像是要把所有的問題都排著隊問完：“那有沒有大輪船？”
舒子也側頭看了她一眼：“有，江邊有那種很大的船，能裝好多人。”
兩個娃眼睛亮亮的，也沒再問其他的。
過了一會兒，安安又趴到窗邊，像是發現了一個新的座標，伸出手指著路邊的田野：“媽媽！你看那邊有牛！”
陳瑤側頭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田野邊上確實站著一頭水牛，正在低頭吃草。
安安看了一會兒，又轉身去看另一邊的窗外。
寧寧這時候也坐首了一些，估計也是被什麼東西吸引了目光，指著遠處的一座山：“那個山好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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