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瑤把東西放好之後,開口說了一句:“這是從廣州帶回來的,一點心意。”
她指了指那幾包東西,“這支鋼筆是給爸買的,菸斗也是。棉襖是給您買的,冬天穿正好。”
“還有一些廣州本地的奶製品,您嚐嚐,合不合口味。”
舒母站在茶几前面,低頭看著那幾件東西,才伸手拿起那件牛皮紙包裹的棉襖,解開繩子,展開一角看了看料子的顏色和厚度:“這顏色挺正。”
她把這幾個字放在桌面上,看吧她就說老二才不是那麼沒良心的人,待會兒一定要去巷子裡轉悠幾圈。
這時候舒父聽見動靜從裡屋走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本舊書。
他看見客廳裡坐著的人,先是頓了一下,然後才在舒子也對面坐下來。
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些東西,沒有伸手去碰,目光在菸斗盒子上停了一下:“去廣州了?”
舒子也點了點頭:“嗯,去買點東西,順便帶了點禮物回來給你們。”
舒母在沙發另一頭坐下來,摸了摸那件棉襖的料子:“厚實,冬天穿正好。”
她說完站起來,“你們先坐著,我去燒壺水。”
轉身進了廚房,水龍頭被擰開的聲音從門縫裡滲出來,舒父也坐在對面,沒有問太多,只是偶爾問一句“路上累不累”“廣州那邊冷不冷”。
搪瓷盤走出來,盤子裡擱著兩隻搪瓷缸和兩隻小碗。
她把搪瓷缸放在茶几上,又彎腰給安安和寧寧各倒了一碗溫水:“喝點水,剛從外面進來,嗓子該幹了。”
安安接過碗時小聲說了一句:“謝謝奶奶。”
寧寧也跟著說了一句:“謝謝奶奶。”
舒母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把水壺放回茶几上:“不客氣,慢慢喝。”
又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說:“那我們先回去了,改天再來看你們。”
“那你們路上慢點。”她送他們到門口,安安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不知不覺,南街掛上牌子己經一年了。
陳瑤站在門檻上停了一下,目光在那塊牌匾上多停留了兩秒鐘,才轉身進了鋪子。
這一年,南街鋪子的訂單數量比她預想的要多,婚嫁打包套餐的推出讓不少新人省去了東奔西跑的麻煩,省城布料商的長期合作也讓布料成本降了下來。
她的手指停在賬本角落那行數字末尾,輕輕按了一下紙面,窗外的日頭正在升高,從西牆頭的邊緣慢慢向前挪動。
把賬本合上放回抽屜裡,目光落在一本放在案板邊角、邊角己經微微卷起的設計冊上。
那是她自己用白紙裝訂的,封面沒有寫字,每一頁上都畫著不同款式的嫁衣和婚慶花藝方案。
傍晚,舒子也跑完車回來,在井臺邊洗了手才進屋。
堂屋裡燈己經亮了,他走進來的時候看見陳瑤正坐在桌邊發呆,手邊擱著那本翻過的賬本,窗臺上的煤油燈己經捻亮了,火苗在玻璃罩裡安靜地跳著,落在她側臉的邊緣,把那道沉思的線條勾成一道柔和的金色弧線。
“今天鋪子裡忙不忙?”舒子也在她對面坐下來,目光落在她手邊那本賬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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