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瑤輕輕坐起來,把安安搭在寧寧身上的胳膊拿開,安安翻了個身,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過去了。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樓下的街道比白天更熱鬧了,路燈己經亮起來。
路邊的攤位正在支棚子,擺桌椅,整個城市正要在這條街上開始另一種節奏。
門響了一聲,舒子也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把蒲扇和一個紙包:“醒了?樓下那條街晚上有夜市,賣什麼的都有。
我剛才看了一眼,吃的玩的都很多。”
陳母也醒了,抬頭揉了揉眼睛:“夜市?那得去看看。”
舒子也彎腰把安安輕輕拍醒,安安醒來的時候還不太清醒,眼睛半睜半閉的,靠著他的肩膀坐了一會兒才慢慢找回視線焦點:“我們去哪兒?”
把鞋遞到她腳邊:“去逛夜市,給你買糖葫蘆。”
安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立刻從床上滑下來,彎腰穿鞋的動作比剛才利落了好幾倍。
一家人出了旅社的門,沿著街往夜市的方向走。
路燈把路面照得亮堂堂的,兩邊的店鋪多數還開著門。
有的門口擺出幾排掛好的成衣,有的在門口架起鍋灶現炒現賣,蒸汽裹著油香在路燈下騰起一團團白霧。
安安牽著舒子也的手走在前面,走得不快,但東張西望的,路過一個賣糖葫蘆的攤子時她停下來了,仰頭看著那一排紅亮亮的糖葫蘆。
舒子也掏出兩毛錢買了一串遞給她,安安接過去先舉起來看了看,然後又遞到寧寧面前:“你先咬一口。”
寧寧也沒有猶豫,早己經習慣了這種分配方式,咬了一口,糖衣在嘴裡發出清脆的聲響。
往前走了幾十步,路邊的攤位種類多了起來。
有賣手工編織的小竹籃的,有賣鋁製水壺和搪瓷飯盒的,還有幾個攤位連在一起賣布料的,顏色比陳瑤在廣州見過的那些大市場裡的貨還要鮮亮。
陳母在一家賣手工布鞋的攤位前停下來,彎腰拿起一雙鞋底看了看。
陳瑤走在她旁邊,也放慢了腳步:“廣州這邊確實比家裡熱鬧多了,感覺每條街都有自己的夜市,賣什麼的都有。”
陳母首起腰來,還在回味剛才那道鞋底的觸感:“就是東西多,看得人眼花,得慢慢看。”
陳父跟在後面,沒有說話,但他手裡己經多了一個紙包,看來是剛剛在旁邊攤位買了什麼,正在找時機把它放進自己外套口袋裡,只等回家後再翻出來。
安安走了一段路,手裡那串糖葫蘆還剩下兩顆,她不再吃了,走到一個賣手工竹編玩具的攤位前停下來,蹲在那裡看一隻用竹篾編成的小螞蚱。
沒有開口說要買,但也沒有站起來離開。
寧寧也蹲下來,兩個人並排蹲在攤位前面,像是正在進行一場只有他們自己知道的觀察。舒子也站在旁邊,像是也在等著她們自己決定要不要站起來。
街邊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著,把夜市上的人影拉得忽長忽短。
陳瑤走在人群裡,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陳母,正站在一個賣絲巾的攤前,拿著一塊淺色的圍巾在手上比了比。
站在她旁邊看了一會兒,風從街口灌進來,吹動著她額前的碎髮。
今晚的夜市像是廣州專門為晚歸的人亮起的一條長街,她站在人群裡,感受著周圍的熱氣,油香和此起彼伏的聲音,那些攤位正在依次亮起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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