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和寧寧蹲在不遠的地方，兩個人的袋子己經裝了小半滿，幾隻小海螺，幾片碎貝殼，一塊光滑的石頭。
日頭漸漸升高了，沙灘上的顏色從灰白變成了淺金，潮水正在慢慢往回漲。
遠處有人開始收東西往岸上走了。
安安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剛才站過的那片地方，等下次再有機會來的時候，還能認出那些己經被潮水重新撫平的沙面。
陳瑤把安安遞過來的海螺放進口袋裡，彎腰幫她把袋口紮緊，又彎腰幫寧寧把袋子也紮好：“走吧，該回去了，下午還要去動物園。”
風從海面上吹過來，把一家人來時的腳印逐個抹平，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替他們儲存這段秋日裡遠道而來的午後，等著某些腳步在以後的日子裡自己認出來。
中午在動物園附近找了一家小飯館吃了飯。
安安趴在窗邊，手裡的糖水己經喝了大半，用視線搜尋對面那片寫著“廣州動物園”的鐵門，確認它確實等在那裡，才又低下頭繼續喝她的糖水。
陳母把碗收好：“走吧，早點進去，省得下午日頭曬。”
動物園門口排著幾個人，買票的隊伍不算太長。
舒子也排在視窗前面，買好票回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兩張印著動物圖案的票根，遞了一張給安安。
安安接過去低頭看了一會兒，又翻過來看背面：“這張我要留著。”
她把票根小心地摺好放進口袋裡，和上午撿的海螺放在一起。
進了大門，路兩旁種著高大的樹木，樹蔭把路面遮了大半，空氣裡帶著一種動物園特有的氣味，草料，動物皮毛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
不濃，但能讓人第一時間意識到自己己經走進了另一個空間。
安安牽著陳瑤的手走在前面，步伐比平時快了一些，每一段路都會帶來新的驚喜。
寧寧跟在她旁邊，手裡還攥著上午撿的那塊光滑的碎玻璃，陽光透過玻璃的邊緣折射出一小片光斑，落在他腳邊的路面上。
第一個展區是猴山。
安安趴在欄杆上往下看，幾隻猴子正在假山上跳來跳去，有的蹲著抓癢，有的互相翻找皮毛，還有一隻小猴子攀著鐵絲網蕩了一下又落回地面。
忽然回頭問了一句：“它們會不會跑出來？”
旁邊的工作人員正在跟一個遊客說話，沒有聽見，舒子也說：“不會，鐵絲網是加固過的，它們跳不出來。”
得到了一個確切的答覆，又轉回去繼續看著那些正在互相追逐的猴群。
陳母站在她旁邊，也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會兒：“這些猴子還挺精的，跟村裡那些野猴子不一樣。”
陳父站在幾步開外，安安蹲在欄杆前面，從口袋裡掏出早上撿的那塊海螺，拿在手裡看了看，又放回口袋裡。
往前走了一段，來到老虎展區。
鐵籠裡的老虎正趴在一棵枯樹底下，尾巴尖偶爾動一下，像是一臺正在小憩的發動機。
安安站在籠子前面看了一會兒，老虎也沒有站起來，己經習慣了每天有人站在那道鐵欄外面等它做一個觀眾期待的動作。
等了一會兒，老虎依然沒有起身：“它怎麼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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