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街的青磚路在暮色裡泛著暗沉的光,她騎得很快,車輪碾過磚縫發出一陣細碎的聲響。
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動了她額前的碎髮,她伸手攏了一下,又加快了車速,
想起剛才電話裡舒母的聲音——沙啞,遲疑,帶著那種“我不知道該找誰”的猶豫。
她不是沒有兒子,也不是沒有閨女,但她最後還是把電話打到了南街鋪子。
心裡也有點說不上來的滋味,說不上是什麼,也不急著把它理清。
拐過巷口的時候,路燈己經亮了。
她把車停好,快步走進醫院大門,一路找到住院部二樓。
陳瑤推開病房門的時候,舒子玉正坐在床邊的凳子上,手裡攥著一沓票子往舒母手裡塞。
聽見門響,兩個人同時轉過頭來。
舒母的眼眶有些發紅,手裡那沓票子還沒收起來,在推讓的過程中停頓了一下。
“二嫂。”舒子玉站起來叫了一聲。
陳瑤走進來,目光在舒母手裡的票子上停了一瞬。
她己經有些日子沒見過舒子玉了,比上次見面時瘦了一些,穿著一件乾淨的碎花褂子,頭髮利落地紮在腦後。
“你什麼時候到的?”
陳瑤問了一句。
舒子玉說:“剛到一會兒,打電話回去聽我媽說爸住院了,就趕緊過來了,二哥還沒回來?”
陳瑤把布包放在床頭櫃上:“他還在跑車,隊裡說等他回來轉告。”
她彎腰在舒母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從口袋裡掏出那疊票子,也沒有數,首接遞到舒母面前:“媽,這錢您先拿著,不多,一千塊,給爸交費買藥,剩下的買點補品。”
舒母看著那沓票子愣住了:“一千塊?不行不行,太多了,你們自己也要過日子……”
她抬手要退回來,手指碰到票子邊緣的時候停住了,那道觸感和自己手裡的票子之間的厚度差異讓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陳瑤沒有收回來:“沒事,媽,您拿著用。爸住院花銷大,後面我倆都忙,可能就得靠您貼身照顧了,這些錢您別省著,該花就花。”
舒子玉在旁邊也把自己那五百塊又往前遞了遞:“媽,我的你也拿著,不多但也能應個急。”
看著面前兩雙手遞過來的票子,喉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沒有馬上說話。
她先看了一眼舒子玉,又看了一眼陳瑤——
最終伸手接過那兩沓票子,指尖碰過鈔票邊緣時微微用力按了一下。
把錢並排放進自己口袋裡,聲音有些發澀:“你們倆……都是好孩子。”
她停了一下,“我知道你們心意到了就好,其他的……我也不會指望。”
陳瑤聽了這句話,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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