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子也下了樓,陳瑤跟在他身後,沿著街邊慢慢走,在一個賣炒粉的攤位前停下來,像多年前那樣點了一份炒粉,鐵鍋的鍋沿被鏟子碰得輕輕作響,分裝在兩隻紙盒裡。
他往陳瑤手裡遞了一雙筷子,兩個人站在路燈底下各自端著紙盒吃完了那份炒粉。
夜市己經跟幾年前不太一樣了。
多了幾家新攤位,有幾家關了門,門板己經落灰了,但整條街的燈光還是那麼亮。
路過一家賣糖葫蘆的攤位時,舒子也放慢腳步,買了兩串遞了一串給陳瑤。
她接過糖葫蘆咬了一口,糖衣在嘴裡碎開,帶著山楂的酸味。
他又買了一包糖炒栗子,剝了一顆遞到她手裡:“以前你帶孩子來的時候總是人多,我都沒法好好逛。”
陳瑤把栗子放進嘴裡:“現在補上了。”
兩個人沿著街走到盡頭又折返回來,手裡多了兩袋零食和一包小玩意兒。
回到旅社的時候,街上的燈光還亮著。
舒子也把買的東西放在桌子上,在床邊坐下來,陳瑤也在他旁邊坐下來,兩個人坐在窗臺邊沿,街上的燈光透過窗玻璃落在床尾的地面上。
在這一刻重新亮起,沿著那排舊窗框的邊緣緩緩升溫,等著它自己找到新的平衡。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燈光從他側臉輪廓的邊緣落下來,把那道己經不再年輕但仍然溫和的線條勾得清清楚楚。
兩人瀟灑的玩了幾天,便帶著買的小玩意回家了。
周西早上,陳母又像往常一樣推開南街鋪子的門,手裡挎著那個舊布兜,裡面裝著幾塊新蒸的發糕,邊走邊在門檻上蹭了蹭鞋底的泥:“今天吃早飯了沒?我帶了發糕,還熱乎。”
她說話的時候己經習慣性地走向灶房方向。
陳瑤正在櫃檯後面理訂單,聽見聲音抬頭:“娘,您又過來了。”
陳母把布兜放在案板上:“過來看看,鋪子裡忙不忙?”
她說著己經在案板前面站定,順手把那疊散落的碎布頭攏到一塊兒,又彎腰把地上那根掉落的線頭撿起來扔進紙簍裡。
陳瑤從櫃檯後面走出來,站在她旁邊:“娘,您坐下歇會兒。”
“我坐不住,站著活動活動。”
陳瑤沒有催她,等她把發糕都碼好了,才開口說了一句:“娘,鋪子裡的活現在有年輕人頂著,您不用天天來了。
趙雨欣管著南街這邊,楊巧帶新人,訂單和布料都有人接手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常,陳母停下手裡碼盤子的動作:“那我來了也是閒著,總要有點事做。”
“您來了就坐著歇歇,看看鋪子裡的樣子,跟客人說說話。”
“不用再搬布料、理貨、掃地了。”
“那些活有人幹。”
“那我在家也沒事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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