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門檻上站了一會兒,安安己經跑到院子角落蹲下來,拿一根樹枝戳地上的泥:“媽媽,這就是你小時候住的地方?”
陳瑤說:“嗯,住了好多年。”
寧寧站在那棵棗樹底下仰頭看了一會兒:“這棵樹好高。”
陳瑤也走到棗樹底下,伸手摸了一下樹幹:“我小時候也像你這麼大,夏天爬到樹上摘棗子吃。”
安安聽了,扔下樹枝跑過來:“那你摘過最高的那一枝嗎?”
陳瑤抬頭看了一眼樹頂:“沒有,太高了,夠不著。”
“那我現在也夠不著。”陳瑤笑了一下。
安安和寧寧在院子裡跑了一會兒,在牆角發現一隻蝸牛殼,蹲在那裡研究了很久。
陳瑤站在屋簷底下看著她們,陽光從樹縫裡漏下來,落在那兩個蹲著的身影上。
寧寧第一次獨立完成那把小板凳的時候,誰也沒告訴他。
周天下午陳父從向陽大隊回來,走進作坊看見牆角多了一把新做的小板凳,拿起來翻過來看了看榫卯介面,接縫處嚴絲合縫。
邊角磨得圓潤,上了兩遍清漆,漆面己經乾透了,在光線底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
他看了一眼站在院子裡的寧寧,正蹲在井臺邊上洗手,水龍頭嘩嘩響了一陣,他關上水龍頭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
“那把椅子是你做的?”
“嗯,昨天下午做的。”
又看了一眼那把椅子的榫卯介面:“誰教你的?”
“看你做過。”
陳父沒有再問,把那把椅子放回牆角,然後說了一句:“下次做的時候,榫頭可以再留長一截。”
後來陳瑤聽說了這件事,回西街的時候特意去作坊看了一眼那把椅子,也拿起來翻過來看了看底下的榫卯介面。
舒子也坐在燈下修一把舊鎖,忽然開口說了一句:“下個星期你生日,我帶你出去一趟。”
陳瑤正在疊衣裳的手停了一下:“去哪兒?”
“廣州,就咱倆,住以前那家旅社。”
“那安安和寧寧呢?”
舒子也把那把鎖擰好放回工具箱裡:“讓爹孃帶著,就兩天。”
“行。”
週一出發那天早上,安安站在門口看著他們把包放進車斗裡:“媽媽,你們去哪兒?”
陳瑤彎腰把她衣領整好:“去廣州兩天,你跟寧寧在家乖乖聽姥姥姥爺的話。”
她站在那裡等那扇院門完全合攏,看到那道縫隙裡的光完全消失之後,轉過身走回院子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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