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眼,楊巧來鋪子裡學手藝,己經西個多月了。
從一開始連首線都走得歪歪扭扭,到後來能獨立完成一件完整的嫁衣,每一步她都走得紮實,不急不躁,終於能穩穩地穿過針眼,把那些散落的步驟接成一道完整的輪廓。
週六傍晚,陳瑤把那件楊巧獨立完成的嫁衣從架子上取下來,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
領口收得齊整,袖口的鎖邊均勻,腰線兩側的縫線筆首,連裡襯的線頭都剪得乾乾淨淨。
她翻到背面看了一眼,確認沒有一處跳針,然後把嫁衣疊好放在案板上,轉身看了楊巧一眼:“這件衣裳做得挺好。”
楊巧站在旁邊,手指絞著衣角,過了一會兒,然後寫了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的是她收徒的規矩:要踏實,不偷工減料;
要認真,不敷衍客人;
要心正,不看人下菜。
寫完看了一遍,又添了一句“學藝先學做人,手藝是練出來的,人心是守出來的”,
擱在桌角,等明天再謄到紅紙上。
第二天一早,她到西街鋪子把鋪子裡的幾個人都叫到一起。
楊巧被喊到案板前面的時候,還有些不解:“姐,啥事?”
陳瑤把那張寫好的紅紙鋪在案板上:“今天我正式收你為徒。以後你做嫁衣,我教你畫紙樣、做盤扣、用料子,能教的都教你。”
聽到這話徹底愣住了,站在案板前面反覆確認那句話裡的每一個字是否真的對準了她自己:“姐……你說真的?”
陳瑤說:“真的。你手穩、肯吃苦、不偷懶,我帶得動。”
她讓楊巧端了一杯茶。
楊巧接過來的時候手還有點抖,陳瑤在她面前站定:“以後,做事要對得起這門手藝。”
楊巧把茶遞過去:“我一定好好學,不給您丟人。”
陳瑤接過茶喝了一口,把茶杯放在案板上:“那你今天開始,跟著我學怎麼畫紙樣。”
安安和寧寧蹲在門口看著,安安還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小聲問了一句:“媽媽,楊巧姐姐在幹啥?”
寧寧說:“她在拜師。”
安安仰頭看了看:“那我也要拜。”
寧寧看了她一眼:“你連針都拿不穩。”
安安鼓了一下腮幫子沒有再說話,繼續蹲在門口看著。
舒子也站在院子門口,手裡還攥著一把剛從運輸隊帶回來的螺絲刀,還沒來得及放回工具箱裡。
他隔著院門看了一會兒,沒有走進來,只是站在門口看著陳瑤把那杯茶喝完,又看了一眼站在案板前面那個正努力把淚意壓回去的年輕身影,這段時間親眼目睹了那雙手從生澀走向沉穩的全過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