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寧走在她後面幾步,手裡攥著一根隨手摺的細樹枝,邊走邊撥開路邊擋路的草葉。
陳瑤跟在兩個孩子後面,走得不快,目光在路兩邊的灌木叢裡掃過。
舒子也走在最後面,肩上挎著兩個布袋,其中一個己經半滿了。
半山腰有一片坡地,枯草和灌木交錯生長,靠近溪溝的地方,有幾叢野菊還開著,淺黃色的花瓣邊緣微微卷起。
安安蹲下來小心地剪了一枝,舉起來對著光看了一眼:“老媽,這個顏色比上次的花圃裡的淺一些。”
陳瑤也蹲下來,伸手撥開旁邊的枯草:“這個品種不一樣,採回去曬乾了配蘆葦正好。”
把剪下來的那枝野菊放進布袋裡,又蹲下去剪下一枝,放在旁邊。
寧寧蹲在溪溝邊上,用樹枝撥開水面浮著的枯葉,看見水底有一顆形狀規整的石頭,水流繞著它的邊緣打了個轉。
他彎腰把石頭從水裡撈起來,在褲子上蹭了蹭水,看了很久,然後放進了自己口袋裡,又蹲回溪邊繼續看水底的形狀。
舒子也站在溪溝下游的河灘上,彎著腰在一叢乾枯的野藤蔓前面停住。
他伸手把藤蔓的長鬚捋到一處,團成一束,用隨身帶的麻繩在根部紮了一道,又用手順著藤蔓的表面抹了一把,確認沒有殘留的枯葉,才把它放進布袋裡。
安安採完那叢野菊之後站了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河邊蹲下洗了手,舒子也正好坐在附近一塊平坦的石頭上休息,喝了一口水,擰好壺蓋:“你媽以前來採花,都是一個人。”
正在低頭看水裡遊過的一條小魚,聽見他的話抬起頭:“一個人?”
“嗯,那時候還沒開店,她一個人揹著布袋上山,採完花自己扛回來。”
空氣間沉默了一會兒,把手裡捏著的一根草莖放回水面上:“那她一個人走山路,不怕嗎?”
舒子也說:“怕,但還是要去。”
安安沒有再問,蹲在那裡看著那根草莖順著水流慢慢漂遠,拐過一塊大石頭之後,被水面上的漩渦捲進去,又在下游重新露出來,繼續向下遊漂去。
他站起來,把空布袋重新搭到肩上,喊了一聲:“走吧,再往上走走。”
日頭升到正頭頂的時候,布袋己經裝了大半滿。
陳瑤在一棵老松樹底下坐下來歇腳,把水壺蓋子擰開喝了一口,遞給旁邊坐下來的舒子也。
安安蹲在不遠處看一棵樹幹上的苔蘚,伸手碰了一下又縮回去,回味著那道觸感是否和她記憶中的一致。
寧寧正彎腰撿拾林間散落的枯枝,按照長短分好,碼在手邊,又站起來看了看遠處,走到另一棵樹下繼續撿拾。
下山的路比上山輕快。
安安走在最前面,布袋在背後輕輕晃動著,寧寧跟在她身後幾步,手裡多了一截形狀好看的枯枝。
陳瑤走在中間,舒子也走在最後面,肩上挎著兩隻己經裝滿了的布袋,枯枝和幹藤從袋口露出來,隨著他的步伐一晃一晃的,在斜陽裡留下細碎而持續的陰影。
回到院子裡的時候,天還沒有完全暗下來。
陳瑤蹲在院子角落那排架子前面,把今天採回來的野菊一枝一枝整理好,根部對齊,用麻繩捆成一束,掛在牆角的釘子上。
安安也蹲在她旁邊幫忙,把枯藤上的碎葉摘乾淨,按長短分好,在手邊排成一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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