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一個最不起眼的流浪獸人,用性命告訴了他,世人皆錯。
骯髒的泥沼裡,依舊能開出最乾淨的花。
而阿拓與阿奇,更是徹底僵在原地,眼底滿是震撼,雙拳死死攥緊,指節泛白,甚至微微發抖。
他們跟著瀾初逃亡許久,對於流浪獸的惡名根深蒂固,本認為所有流浪獸都是殘暴嗜血、卑劣無恥,只會掠奪廝殺,毫無底線情義。
剛被抓來黑風城時,他們滿心戒備、憎惡,打從心底看不起這裡的每一個流浪獸人。
直到此刻,看見虎天為了護他們離開,永遠留在了那座黑暗囚城之中。
阿拓喉間哽咽,沙啞的聲音帶著極致的愧疚,打破了洞內的死寂:
“是我們狹隘了,之前誤解了所有流浪獸……”
阿奇用力咬著下唇,眼眶通紅,心底的酸澀與悲痛徹底爆發:
“虎天他、他明明可以不用管我們的……”
林千幽緩緩抬手,輕輕揉了揉紅腫痠疼的眼眶,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悲傷。
她知道,此刻沉溺悲傷毫無用處。
虎天用命換來的不是他們的一蹶不振,而是他們活下去、順利抵達北大陸的機會。
“我們不能辜負他。”林千幽的聲音帶著一絲微啞,卻異常堅定,澄澈的眼眸多了幾分沉澱的凝重,“好好活著,平安抵達北大陸,這才是我們唯一能報答他的方式。”
瀾初輕輕抬眼,看向身側眉眼堅韌的雌性,冰藍色眸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心底深處那片荒蕪陰暗的角落,偏執的根系悄然鬆動,突然產生一個念頭——努力提升等階,想要一直跟著她。
洞內氣氛依舊沉鬱,幾人調整好狀態,準備繼續踏上前往北大陸的出口。
而此刻,千里冰封的黑風城外,茫茫雪原一望無際。
鵝毛般的大雪簌簌飄落,漫天風雪席捲四野,將荒蕪冰冷的雪原籠罩得白茫茫一片。
一道挺拔孤絕的血色身影,正踉蹌著、艱難地行走在沒過腳踝的積雪之中。
他破碎的黑色獸皮衣衫沾滿暗紅血跡,深淺不一的傷口遍佈脊背與胸膛,猙獰的皮肉外翻,絲絲縷縷的鮮血不斷從傷口滲出,順著修長有力的肌理緩緩滑落。
血滴落在雪地上,轉瞬便被極致的嚴寒凍結,一朵朵、一簇簇,如同獨自綻放的紅梅,悽美又決絕。
風雪吹亂了他張揚肆意的紅髮,幾縷赤紅髮絲黏在蒼白凌厲的下頜,襯得那張輪廓深邃、五官桀驁冷俊的臉龐,染上了一絲破碎感。
一雙赤紅色的瞳眸,本是熾熱張揚、桀驁不羈,此刻卻覆著一層淡淡的疲憊與寒霜,只剩下徹骨的冷冽與疏離。
他每走一步,身形都會劇烈搖晃,傷口牽扯的劇痛席捲全身,幾乎將他的意識撕裂,瀕臨脫力倒地。
可他依舊死死咬著牙,憑著一股極致的韌勁,不肯倒下。
艱難跋涉許久,他終於停下腳步,微微佝僂著脊背,大口喘息,冰涼刺骨的風雪,稍微緩解了幾分傷口的劇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