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影片上線了。
陳凡正在整理委託檔案，手機震了一下。不是系統提示，是同城推送。
推送標題赫然寫著：“老街通玄館：宰客還是裝神弄鬼？實地探訪揭開真相！”
影片時長兩分十七秒。封面圖從館門口拍的，那塊老舊牌匾“通玄館”佔據整個畫面中央，旁邊加了紅色大字標註：神秘館主，收費不透明，疑似江湖騙局。
陳凡點進去看了。
影片開頭是一段旁白：“最近同城熱搜上老街通玄館火了一把，號稱幫老百姓辦事，查封黑心診所。但真相到底是什麼？今天飛哥實地探訪，給你們揭開這個所謂通玄館的真面目。”
畫面切到館內偷拍。角度從門口往裡看，摺疊桌、竹椅、牆上的委託登記冊。鏡頭停了三秒，旁白說：“一張摺疊桌，兩把竹椅，牆上貼著幾張紙。看起來就是個簡陋的江湖攤子。”
這段畫面是之前有人來求助時拍的。陳凡回憶了一下，那天有個中年男人站在館門口猶豫了很久才進來，手裡拿著手機。他當時沒在意，現在才反應過來，那人就是來偷拍的。
影片接下來全是剪輯拼接。
第一段：陳凡跟王翠萍說話的畫面被剪掉了前因後果，只保留了他說的那句“我來幫你”。旁白加了註釋：“收費承諾，先說好聽的話讓你信，後面才開始收錢。”
第二段：陳凡坐在木椅上安靜整理思路的畫面，旁白說：“神秘館主閉眼靜坐，疑似在進行某種儀式性活動。”
第三段：館門口排隊畫面，旁白說：“不斷有人上門，不是求助，是被引流過來的。館主用網路炒作製造熱度，吸引不明真相的人上門消費。”
整段影片沒有任何採訪內容，沒有跟委託人對話，沒有跟陳凡正面接觸。全是偷拍加旁白解讀，結論只有兩個字：騙局。
陳凡關掉影片，查了一下發布賬號。
賬號名叫“飛哥說事”，頭像是一個戴棒球帽的年輕人。粉絲量十二萬，主要發同城探店和社會熱點評論。最近十條影片裡有五條是“揭秘”“曝光”主題，風格統一：偷拍素材加激進旁白，標題誇張，結尾引導關注。
影片釋出時間是今天上午十一點。到下午三點，播放量已經突破八萬，評論區三百多條。
評論區大部分是質疑和攻擊：“果然是騙人的”“江湖騙術換了個馬甲”“誰去這種地方一定是腦子有問題”“收費不透明就是宰客”。
也有少量反駁：“這影片斷章取義，我認識的人去過那裡，是真的幫忙”“影片里根本沒有采訪館主本人”“飛哥你自己都沒進去過怎麼就說是騙局”。
反駁評論被快速淹沒。攻擊性評論在點贊排序下佔據了前排。
陳凡又看了一下評論區賬號的分佈。
攻擊性評論中，大約三分之一是新註冊賬號或低活躍賬號，無頭像，無歷史記錄。跟三天前那條試探性評論的特徵完全一致。
有人在水軍。
系統提示彈出。惡意資訊監測觸發，水軍評論佔比約三成二。溯源追蹤鎖定：傳播源賬號“飛哥說事”，背後運營方為本地自媒體工作室銳點傳媒，負責人馬飛。三個付費評論群組，合計活躍賬號四十七個。三天前新註冊賬號與當前水軍群組存在網路地址關聯，前期試探性評論與後續影片釋出屬於同一操控行為鏈條。
陳凡把系統分析截圖儲存，放進資料夾。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老街。
老街下午本該是人流最多的時候。攤販擺貨、麵館翻檯、雜貨店進出不斷。但今天明顯不同。
雜貨店的劉叔本來每天下午都會隔著門喊一聲“小陳，要不要進點日用品”，今天沒喊。門口簾子半拉著，他從簾縫裡往外看了幾次，眼神掃過通玄館門面時速度很快，像怕被人注意到他在看什麼。
麵館的周姨平時跟陳凡點頭打招呼。今天她站在門口收碗，看到陳凡出來，目光直接移到了碗上，沒有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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