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孫說:“他幫的。從物業維權到現在菜價迴歸,一樁樁都是實實在在的事。”
陳凡坐在館裡,沒有出去。他不需要出去聽老孫怎麼說。
館外面包車上的價籤消失了。統一配送的車不再來了。批發市場恢復了散客供貨,小攤販自己進貨,價格隨行就市,菜價迴歸正常。
壟斷聯盟瓦解了。但瓦解後留下了制度屏障:市場監管稽查記錄、反壟斷監管重點名單備案、八十萬罰款的處罰決定。下次再來的時候查處速度會更快,阻力會更小。
傍晚,館門口來了一個年輕人。
二十五歲左右,穿著一件洗了很多次的工作服,工作服上印著一個工地的名字。臉上有一種明顯的疲憊和不安。
“請問,這裡是幫人辦事的地方嗎?”
陳凡說:“是。進來坐。”
年輕人說:“我叫趙陽,從外省來的。在城裡打工,住城南勞務市場旁邊的宿舍。上個月找中介介紹了工地的工作,中介收了兩千塊押金。現在工地停工了,中介不肯退押金,還威脅我說如果鬧就找人打我。”
陳凡問:“中介叫什麼名字?”
趙陽說:“叫金橋勞務中介。在城南勞務市場旁邊,有好幾家店面。不只我一個,我們宿舍裡六個人都被金橋收了押金,兩千到三千不等,總共一萬多。工地停工後中介說押金是‘服務費’不退,合同上寫的也是‘服務費’不是‘押金’。但我們交錢的時候中介說的是押金,合同上偷偷改成了服務費。”
陳凡說:“把合同和付款憑證給我看。”
趙陽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紙。一份勞務中介合同,一張付款收據。
合同上的條款確實寫著“服務費”而不是“押金”。但付款收據上金額欄旁邊有一個括號標註:“(押金)”。收據和合同存在矛盾。
趙陽說:“當時交錢的時候,中介的人說這是押金,工地完工後就退。我還特意問了一句‘萬一工地停工了呢?’那人說‘停工了也退,押金就是押金,又不是不還你’。結果合同上寫的是服務費,我當時沒仔細看就簽了字。誰想到他們會玩這種文字遊戲?”
陳凡說:“他們就是吃準了務工人員不會逐條細看合同。口頭說一套,書面寫一套,這是典型的欺詐性合同行為。”
趙陽說:“我們六個人想退押金,去了中介三次。第一次中介說‘合同上寫的是服務費,不是押金,不能退’。第二次中介說‘你們可以走法律途徑,但我們有律師團隊,你們請不起律師’。第三次中介的人直接說了‘再鬧就找人收拾你們’。”
陳凡問:“六個人都願意聯名委託嗎?”
趙陽說:“願意。我們六個人都想退押金,都想過維權,但不知道怎麼做。有工友說通玄館幫老百姓辦事,我們就來了。”
他猶豫了一下又說:“不過有兩個人有點怕。金橋那幫人放話說誰敢告他們就等著捱揍。楊光昨天晚上差點打退堂鼓,被我硬拉來的。”
陳凡說:“聯名委託可以登記。委託人資訊統一在通玄館委託檔案中,隱私保護條款生效。查處過程中你們的身份不會暴露給金橋。”
趙陽鬆了口氣:“那就好。要是讓金橋知道是我們舉報的,以後在勞務市場別想找活幹了。”
系統提示彈出。第十樁委託啟動。阻力等級評估:中等。
陳凡拿起手機,撥了基層治安人社渠道的直撥號碼。
接電話的是人社局勞動監察科的承辦人。
陳凡說:“城南金橋勞務中介涉嫌欺詐性押金行為。六名務工人員聯名舉報,中介口頭承諾押金可退但合同書面條款改為服務費不退,收據標註押金但合同標註服務費,存在矛盾。中介拒絕退款並威脅務工人員。請求人社勞動監察部門啟動查處。”
承辦人說:“欺詐性中介行為我們有查處渠道。你把聯名舉報材料和合同收據證據提交過來,明天上午安排核查。”
陳凡說:“好。明天上午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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