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禧的心沉了一下。她把船在螺母號旁邊繫好，帶著金黑跳了過去。
船艙入口的簾子垂著，方禧掀開簾子的瞬間聞到一股淡淡的腥甜味。
蕭睿躺在工作臺旁邊的地板上，臉色蒼白，呼吸微弱，整個人一動不動。
她的手裡還攥著一顆沒擰完的螺絲，半截扳手掉在腳邊。
船艙另一側，李雲霄靠著牆坐著。她比蕭睿的情況稍好一點，身體斜靠在木牆上。
拂塵掉在她手邊，塵尾凌亂地鋪散在木板上。方禧蹲下來探了探她的鼻息還有呼吸。
“老師。”方禧低聲說了一句。
奈麗莎從戒指裡飄出來。掃過船艙裡的兩個人，然後停在船艙頂部位置那裡有一層極淡的殘影。
奈麗莎伸手觸碰了一下那團霧氣，指端冒出一絲白煙，她微微皺了皺眉。
“幽冥海母。”奈麗莎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精神攻擊型的海獸。這東西會釋放一種無聲的尖嘯，專門針對高等生物的意識。
他們被迷惑了。如果不處理，再過六到八個小時大腦就會徹底死亡。”
方禧握緊了拳頭：“能救嗎？”
奈麗莎看了她一眼，說簡簡單單。她飄到蕭睿正上方，雙手同時張開，施展了療愈術。
“去把那個女孩也拉到這邊來。”她說，“一起治。省力。”
方禧把李雲霄拖過來讓她靠在蕭睿旁邊，奈麗莎的聖光範圍擴散開把兩個人一起罩進去。金光持續了大約十分鐘，
蕭睿的睫毛動了動，嘴唇有了顏色。
李雲霄的瞳孔重新聚焦了，渙散的眼神逐漸聚攏回來。
方禧蹲在旁邊看著，左手緊緊攥著船艙立柱。金黑蹲在她肩膀上，琥珀色的右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奈麗莎施法的方向。
終於，蕭睿劇烈地咳嗽了一聲。她猛地坐起來，手撐著地面，大口大口喘氣，額頭全是冷汗，茫然地西下環顧。
視線落在方禧臉上停了兩秒，然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旁邊的李雲霄。
“……我怎麼了？”
李雲霄醒得慢一些。她睜開眼睛之後沒有急著動，而是先慢慢轉了轉脖子。她低頭看見拂塵掉在腳邊，伸手撿起來握在手心裡，然後才抬頭看向方禧。
“幽冥海母。”李雲霄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方禧愣了一下。她頓了頓，接著說，“我昏迷前最後……看見一團灰藍色的霧從船底升上來的。拂塵擋了一下沒擋住。然後就沒意識了。”
蕭睿捂著額頭：“我就記得我擰螺絲擰得好好的，突然頭疼得像有人往腦子裡灌冰水……”
奈麗莎收回手，虛影淡了將近一半，飄在船艙頂上微微喘著。
雖然她不需要呼吸，但施法的消耗明顯讓她疲憊了。
方禧扶著奈麗莎的虛影讓她回到戒指裡休息，然後轉頭看著蕭睿和李雲霄。
“你們昏迷了大概三個多小時。”方禧說，“要不是正好路過，再過幾個小時你們就醒不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