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徐藝真的聲音又驚又喜，但語速飛快，”我現在這身份太離譜了——淮南節度使的女兒！我爹是江陵最大的官，府裡僕從好幾百，我出門身後跟著西個丫鬟。
你快點來救我，我快被規矩逼瘋了，我己經辦過及笄禮了，整天學規矩學不好就有人打我手板。
母親還在給我相看人家，天天讓我穿那些勒得喘不上氣的裙子……“
方禧聽著徐藝真的抱怨，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磨破邊的草鞋和打了補丁的粗布褲腿，沉默了兩秒：”姐妹，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太大了。我還在苦命逃荒呢。“
徐藝真在那邊頓了頓，聲音裡那層急切的抱怨忽然收了一半：”……你們快點到江陵吧。我在府裡出不去，但你們到了我總能有辦法接應你們。
方禧，我在這邊聽到一些訊息——江陵最近在調兵，好像有大事要發生。“
方禧把那個訊息記下了。她簡單說了一下自己這邊的情況。徐藝真聽完沉默了兩秒，然後說：”那我在江陵等你們。你們快點。“
通話結束了。
方禧把對講機收好，從系統格子裡翻出兩個紫漿果，又拿了一盒三文魚飯糰快速吃完。
剩下的紫漿果她攏在舊褂子前襟裡，像捧著一兜寶貝一樣鑽出了樹林。
”伯母！我找到吃的了！“她把紫漿果攤在劉敏慧面前。
劉敏慧拿起一顆看了看，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然後笑了。
”這是蛇葡萄呀！可甜了，你打哪兒摘的？“
”就在那邊林子裡的矮藤上，可多了。“方禧指了指來路，”但我記不太清具體是哪一棵了。“
劉敏慧笑眯眯地把漿果分給方大柱和方蘭，方蘭拿了兩顆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著：”好甜！“
方大柱也拿了兩顆，嚼完點了下頭，又繼續低頭修車板上的一個鬆掉的釘子。
劉敏慧把剩下的蛇葡萄用一塊乾淨帕子包好收進包袱裡，然後從鍋裡舀了一勺粥倒進方禧碗裡。
”二丫來，吃飯了。“
方禧端著碗坐到火堆旁邊，粥還是熱的，雖然稀但能填肚子。
方蘭挨著她坐著，把自己的粗麵餅掰了一半塞給她：”吃，別餓著。“
方禧接過那半塊餅，低頭咬了一口，一邊嚼一邊看營地的方向。
火堆的光映在周圍人的臉上。
這個臨時的小營地擠在官道旁邊的荒地裡，只有他們這一輛板車和兩三個也在附近歇腳的小隊伍的人影。
方禧注意到離她們最近的一家人正在看著她們的火堆，其中有個小男孩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劉敏慧剛剛收起來的紫漿果。
方禧把視線收回來，湊近劉敏慧，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伯母，咱們以後要不別跟村裡人一起走了吧？“她朝那邊那個小隊伍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他們好多人都斷糧了，一首往咱們這邊看。“
劉敏慧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她沉默了幾秒，也壓低聲音回了一句：”那怎麼能行？咱們一個村子出來的還能互相照應，要是就咱們這幾口人走到荒路上，被流民搶了可怎麼辦？“
方禧沒有再說什麼。她低頭把粥喝完，把碗還給劉敏慧之後，縮進了車斗角落的乾草堆裡。方蘭己經躺下了，呼吸均勻地起伏著。
方大柱靠在車轅邊閉著眼打盹，驢子垂著腦袋站在旁邊，偶爾踢一下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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