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趕路的時候，方禧坐在車斗尾端，雙腿垂在車板外面晃盪，一邊看著路邊的田野和遠處的山影，一邊除錯那隻對講機。
耳機塞在耳朵裡，被碎頭髮蓋住，方大柱在車前趕驢，劉敏慧和方蘭靠在一起打盹，沒人注意到她在聽什麼。
電流雜音之後，李雲霄的聲音從耳機裡傳出來，壓得很低但吐字清晰：“豐縣己拿下。我和蕭睿動手了。”
方禧握著對講機，壓低聲音：“細說。”
李雲霄那邊傳來極輕的紙張翻動聲，像是在邊說話邊看什麼文書。
“昨夜我用了隱身技能，翻牆進了縣衙後院。蕭睿提前做好了火銃這個世界的材料能做，只是威力比我們的熱武器小很多，但對付普通人夠用了。”
她頓了一下，“縣令和縣尉己經被處理了。兩個人一個是嚇破膽的軟骨頭，一個是魚肉百姓的貪貨，留著也是禍害。”
“動靜呢？”
蕭睿給小乞丐提錢前買通了縣衙裡西個差役，縣令和縣尉倒下的時候他們就在院子裡大喊天罰。
當時是半夜，沒人看見是誰動的手。
第二天早上全城都在傳貪官被天收了。
方禧微微點頭，又問：“那城裡的富戶和鄉紳呢？”
“有人不服。”蕭睿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帶著那種剛乾完一票的興奮尾音，“有幾個想連夜出城逃走的，我帶著人堵了。當場放了槍足夠嚇破他們的膽。現在豐縣上下都老實了。”
方禧聽著，靠在車板邊沿上望著路邊掠過的樹影和田野，想了一下才說：“豐縣現在有多少可用的人？”
“縣衙裡的差役還剩十七個，願意留下來的有十一個。”
李雲霄的聲音重新接上，“還有兩個副手之前被縣尉剋扣過餉銀，早就懷恨在心。
我們給了他們應得的，他們就倒過來了。
不過……”她頓了一下，“蕭睿說光靠這些人不夠。要走得遠，必須自己招兵。”
“對對對！”蕭睿的聲音又擠過來，“豐縣有幾家富戶想帶著家產逃荒，人走了錢和糧食還在。
與其讓他們帶著物資跑，不如留下來支援我們。我想抄他們一部分家財，修深水井和棘輪重弩床機。
這個世界的技術比外面落後，但我的腦子還在，造幾臺守城器械沒問題。另外——”她壓低了一點聲音，“得招兵。豐縣不缺流民，外面多的是餓著肚子想吃飽飯的青壯年，給一口飯吃就能替你賣命。”
方禧聽完她抬頭看了一眼車前方的路，方大柱正甩著鞭子趕驢，驢車吱吱呀呀碾過碎石路面。
她壓低聲音回了最後一句：“你們放手幹。我這邊還有幾天到江陵，先穩住豐縣根基，等我到了再商量下一步。”
結束通話通訊之後她把對講機塞回腰帶暗袋裡，屈起膝蓋把下巴擱在胳膊上。
驢車沿著官道繼續往南走，路面越來越寬，路邊的田地裡偶爾能看見幾個人影在彎腰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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