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藝真蹲在繡樓二層的窗臺邊,從簾子縫隙裡往下看。
院子裡,何十宜正站在一株海棠樹下等她。
這人穿著深青色的武官常服,腰束革帶。臉確實俊朗。
此刻他正仰著頭朝繡樓的方向張望,手裡攥著一塊玉佩,指尖反覆摩挲著玉面,像在等什麼。
徐藝真縮回簾子後面翻了個白眼。
這塊玉佩她認識。是定親時互換的信物。
可這個何十宜確實是個神經病。
第一次相看的時候她故意把手帕掉進池塘裡,何十宜二話不說擼起袖子跳下去撈,撈上來之後還認真擰乾了遞還給她。
他總覺得她和其他的大家閨秀不一樣。
徐藝真深吸一口氣,把男裝的外袍披好。她剛從她父親淮南節度使的書房裡偷出了半枚兵符。
另外半枚在軍營的副將手裡,要合成一整枚才能調兵。
她本想自己想辦法,但副將那邊看守太嚴,她一個深閨小姐根本接近不了。
唯一能接近軍營又不惹人懷疑的,就是何十宜。
她從箱底翻出那套深灰色的盜賊輕甲套在身上,然後從後窗翻了出去。
潛行技能啟動的瞬間,她的身形變得半透明,踩著牆沿無聲無息地落到院子裡,出現在何十宜身後。
她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何十宜猛地回頭,看見一個穿深灰色勁裝的蒙面人站在自己面前,下意識要拔刀然後他認出了那雙眼睛,拔到一半的刀停住了。
“……藝真妹妹?”
徐藝真拉下面罩,朝他笑了一下:“十宜哥哥,你幫幫我嘛。”
何十宜愣在原地。他從上到下看了她三遍然後什麼也沒問,只是把那把刀重新插回了鞘裡。
“你說。”
徐藝真把半枚兵符從懷裡摸出來,攤在他面前。“我要另一片。軍營裡副將手裡那片。你幫我拿到。然後我要你帶我去軍營調兵。”
何十宜沉默了幾秒,低頭看著那半枚兵符,又抬頭看了看徐藝真的眼睛。
她以為他會問為什麼,但何十宜只是輕輕吸了一口氣,問了一句:“你父親知道嗎?”
“不知道。”徐藝真說,“等他知道的時候,我們己經贏了。”
何十宜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那半枚兵符收進了自己的懷裡。
他彎腰從靴筒裡摸出另半枚紋路正好和徐藝真那片對得上。
“副將是我舅父。”他說,“他早就把另一半給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