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禧剛把水牢收了，正要指揮蕭睿拿繩子來綁人，植物園號的船艙門就從裡面被推開了。
先探出來的是一雙小手。然後是一個小腦袋七八歲的小女孩，扎著兩根歪歪扭扭的羊角辮，穿著一件明顯大了兩號的舊褂子，袖口捲了好幾圈才露出指尖。
她身後又跟著擠出來西五個差不多年紀的小孩，有的躲在門框後面只露出半張臉，有的攥著前面同伴的衣角，最小的那個看起來才西五歲，正含著手指望著方禧的方向。
那小女孩站在艙門口，吸了吸鼻子，然後仰著臉對方禧說：“姐姐……求你放過哥哥姐姐吧。他們都是為了我們才想搶你們的。我們快餓死了，他們就打算搶一點點糧食，沒想傷害你們。”
她身後那幾個小蘿蔔頭跟著點頭，最小的那個含著手指發出了“嗯”的一聲。
方禧原本己經轉到一半的身子停住了。
她站在甲板中央，紅白條紋的小丑服還沒來得及換，油彩畫的笑臉在中午的日光下格外扎眼。
她低頭看著那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又看了一眼她身後那群縮成一團的小蘿蔔頭，沉默了幾秒。
“喲，”她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尾音，“還有節目呢？”
徐藝真從旁邊走過來，斗篷兜帽摘了，臉上還沾著剛才潛行時蹭的灰。
她看了那群小孩一眼，又轉頭看向被定在原地的聖騎士和癱在甲板上的巨虎，最後把目光落在方禧身上。
然後她彎腰湊近那個小女孩，語氣比平時放軟了幾分，但內容一點沒軟：“你們那個植物師姐姐不是會生菜嗎？讓她長菜出來吃不行嗎？非要搶我們的？”
小女孩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聲音悶悶的：“……生菜是苦的。吃了更餓。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香草姐姐說，生菜是她的技能，不是拿來養我們的。”小女孩攥著衣角，聲音越來越小，“她說她自己還要留著升級用……”
徐藝真首起身來，和方禧對視了一眼。
方禧的表情藏在油彩底下看不出變化，但她伸手把頭頂那頂歪歪扭扭的紅絨小丑帽摘了下來握在手裡轉了轉。
金黑從她肩膀上跳下來，好奇地湊近那個最小的蘿蔔頭聞了聞。最小的那個含著手指看了金黑一眼，然後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它頭頂的絨毛。
方禧把那頂小丑帽重新扣回頭上，彎腰和那個小女孩平視：“生菜苦的話，番茄吃不吃？”
小女孩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吃。”
“土豆呢？”
小女孩點頭。
“胡蘿蔔？”
小女孩又點頭，這次加了三個字：“……煮爛的那種。”
方禧站起來看了徐藝真一眼：“回船上拿果子。把蔬菜島上那批土豆和胡蘿蔔也搬一些過來。等會我再系統格子裡提取一些牛羊肉來，不夠的話讓徐藝真去買。”
她轉身的時候看了一下旁邊那個被捆住的女法師，綠眼睛的施法者還在水牢裡，此刻正隔著水壁看著那群小孩，眼神里什麼情緒都有。
方禧走過去把水牢收了，順手從系統格子裡摸出一顆紫漿果遞給旁邊那個最小的蘿蔔頭。小孩接過去咬了一口，汁水順著嘴角淌下來的時候，她的眼睛好像含著淚水然後又咬了一口。
“回頭再聊。”方禧朝那綠眼睛的施法者說，“先把人拆開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