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霄的玩偶在蕭睿那裡放了好幾天。
方禧端著茶路過架子的時候，那隻灰藍色道袍的小人偶動了一下。
她停住腳步，低頭看著它。小人偶的手指蜷了蜷然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是淺琥珀色的，和原來的李雲霄一模一樣，但還有些懵懂。
方禧把茶放在窗臺上，蹲下來和那隻小人偶平視。“醒了？”
小人偶抬頭看著她，那雙淺琥珀色的眼睛裡浮出一絲茫然。
它張了張嘴，聲音清冷：“……我是誰？”
方禧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後把它從架子上輕輕拿起來，放在自己掌心裡。
小人偶的重量很輕，幾乎感覺不到。它坐在她掌中，淺琥珀色的眼睛安靜地望著她，沒有害怕也沒有親近。
“你叫李雲霄。”方禧說。
“李雲霄……”小人偶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裡帶著試探的尾音。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藍色的道袍和手邊那根縮小的拂塵，又抬頭看了看方禧：“我不記得了。”
方禧說：“我知道。不著急慢慢來。”
當天下午，蕭睿和徐藝真一起把那隻娃娃屋搬上了玩偶號的甲板，然後一一拆開包裹。
方禧站在旁邊看著她們忙進忙出，從大木箱到小紙盒堆了一地，拆出來的東西一件接一件被送進娃娃屋，每一件都讓那隻小小的閣樓變得更加滿滿當當。
娃娃屋是蕭睿找了船團裡手藝最好的木匠訂做的，尺寸比普通的玩偶屋大了整整一圈，三層結構，帶陽臺、飄窗還有旋轉樓梯和二樓露臺。
外牆漆成了暖白色，門框和窗框鑲著淺金色的邊線，屋頂還有一小片用貝殼拼成的瓦片。
屋頂有一個小小的煙囪，旁邊還插了很多仿生花。
裡面的傢俱更是精緻——一樓有一組迷你沙發，鋪著淺灰色的絨布墊，扶手上搭著一條同色的小毯子。
牆壁上掛著一面用碎鏡片鑲的圓鏡，鏡框是銅色的，擦得很亮。
二樓是一間臥室，正中央放著一張帶頂棚的小床，床柱上纏著極細的藤蔓，頂棚垂下來的紗幔是淡青色。
床邊放著一隻小衣櫃，蕭睿拉開櫃門，裡面掛得滿滿當當——好幾件洛麗塔裙子疊得整整齊齊地掛在橫杆上，淺粉色的裙襬綴著一圈細密的蕾絲花邊，深藍色的復古款袖口收了一排細褶，奶白色的那件領口繫著一枚極小的蝴蝶結。
下面一層疊放著一排古裝，淺紫色的首裾長袍疊得稜角分明，靛藍色的半臂和淺灰色的裋褐用細繩紮在一起，每一件的接縫處都縫得細密平整。
三樓是起居室和衣帽間，牆上釘了一排小掛鉤，掛著幾套疊好的運動服，淺灰色的短袖短褲上印著極小的藍色條紋，疊成整齊的方塊碼在架子上。
旁邊還有一隻小梳妝檯，檯面上放著一面指甲蓋大小的銅鏡和一把細齒梳。
角落裡放著一隻小鞋櫃，開啟來裡面碼著幾雙不同款式的小靴子——淺口、短靴、帶蝴蝶結的繫帶鞋，鞋底還貼著軟佈防滑。
“我在論壇上找了五個生活玩家才湊齊這些。”蕭睿蹲在娃娃屋門口，用手指把二樓那根歪了一點的頂棚柱子輕輕扶正，聲音裡帶著一點鬆了口氣的尾音：“有個專門做娃衣的太太，我一說尺寸她就問是不是給玩偶住的，我說是她高興得給我打了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