鍊金術課結束後莉娜拉著方禧穿過中庭往食堂走。食堂在一棟灰色石樓的一層，門口排著長隊。
方禧排到視窗探頭看了一眼——幾個大鐵盤裡盛著灰白色的糊狀物和煮得發軟的菜葉，旁邊還有一筐表面有些乾裂的粗麵包。她收回目光看向莉娜：“看起來好難吃。”
莉娜壓低聲音：“二樓是貴族學生吃飯的地方。有錢也可以上去吃，那裡比這兒好多了。”
方禧從口袋裡摸出幾枚銀幣：“走，請你吃。”
兩個人順著側面的樓梯上了二樓。二樓的光線比一樓亮堂許多，窗戶開得大，桌面鋪著乾淨的淺色桌布。
窗口裡擺著幾排冒著熱氣的餐盤，有烤得焦黃的肉塊、澆著醬汁的蔬菜、盛在淺碗裡的濃湯和切成厚片的白麵包。方禧端著托盤打了兩人份，在一張靠窗的空桌邊坐下。
她剛拿起叉子，旁邊傳來一個聲音：“我怎麼聞到一股窮酸的味道？”
方禧轉過頭，看見鄰桌坐著一個穿深藍法袍的男生，胸前彆著一枚銀質徽章，正看著她們這邊，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他旁邊還坐著兩個同伴，也跟著往這邊看了一眼。
方禧放下叉子剛要說些什麼。莉娜在桌子底下扯了一下她的袖口，壓低聲音說：“方禧，他是子爵的兒子，我們都得罪不起。”
她抬眼看了那個方向一眼又低下去，“他不敢在學校裡打人，我們不說話就行了。”
那個男學生更起勁了說:“嘿嘿嘿，縮頭烏龜一個兩個真好玩。”
他的同伴在旁邊也笑了起來。
方禧低頭看著面前那盤還冒著熱氣的肉塊和濃湯，金黃色的油脂正沿著肉塊的邊緣慢慢滑落。她拿起叉子叉了一塊肉放進嘴裡。肉烤得剛好，表皮焦脆，內裡還帶著汁水。味道確實比樓下那些灰白色的糊狀物好很多。
但方禧嚼了兩下就覺得這頓飯似乎也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好吃了。
她把剩下的半塊肉放在盤子邊緣，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餘光掃到鄰桌那個男生正扭過頭去和同伴說著什麼。
窗外的光落在桌布和盤沿之間，杯沿還殘留著一點水漬正沿著杯壁緩緩往下淌。
方禧低頭看著自己盤子裡那塊還沒吃完的肉，然後拿起叉子繼續把它吃完了。
方禧把最後一塊肉吃完，放下叉子站起來。她端著空盤子走到那個男生的桌前，在他還沒來得及抬頭的時候，手腕一翻，整張桌子掀了出去。
餐盤、杯子和刀叉飛起來砸在地板上，湯水灑了一片。那個男生連人帶椅往後翻倒，後背撞在地板上發出悶響。他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臉上那層笑意徹底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漲紅。
他撐著地板爬起來，伸手去摸腰間那根鑲著藍色寶石的魔杖。
旁邊的同伴伸手想攔他，壓低聲音說：“學院禁止鬥毆。”被他一把推開。
他舉起魔杖指向方禧，杖尖亮起一團灼熱的橙色光芒，火球從他杖尖彈出來朝方禧胸口飛去。
方禧抬手，水盾在她掌心前鋪開，火球撞在水幕上化成一片白霧和嘶嘶的水汽只留下一小攤還在冒煙的水漬。
周圍安靜了一瞬，有人放下叉子朝這邊看，有人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那個男生舉著魔杖的手還懸在半空，橙色的光芒正在消散。
他看著那攤正在冒煙的水漬，又看了看方禧：“我可是高階學徒……你怎麼也會法術？我要告訴老師。”
他把魔杖收回腰間，轉身往樓梯口走去。旁邊的兩個同伴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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