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來敲方禧的門。她換了一身乾淨衣服,頭髮還是有點亂,但比早上那會兒整齊了一些:“走,去領法袍。初級學徒都得穿那個。”
兩個人穿過門廳拐進側廊,在一間掛著“物資處”牌子的房間裡排隊。前面的人陸續領完東西走出去,輪到方禧時裡面的人遞給她一套疊好的灰袍子和一根沒有鑲嵌任何寶石的普通木杖。
方禧接過來抖開比了一下,袍子有些長,下襬拖到腳踝上方,袖子也寬出一截。
“你先穿著,”莉娜說,“等過一陣子可以自己改。”方禧把法袍套在外面,又掂了掂那根木杖,輕飄飄的沒有分量感。
兩個人穿過中庭往鍊金術教室走。走廊拐角處人很多,方禧側身讓路時餘光掃到一個身影——高挑穿著一件深藍色鑲銀邊的高階法袍。
方禧的腳步頓住了那張側臉她認得奈麗莎正和一個穿紅色袍子的男人說著話往另一個方向走,腳步不快不慢目光沒有往旁邊偏移。
莉娜回頭看她:“怎麼了?”
“沒怎麼,”方禧收回目光,“就是在小地方沒見過這種大法師。”
莉娜順著她的視線瞥了一眼那個方向:“確實,像這種大法師大貴族我也很少見到。咱們學校除了平民學生,還有很多貴族子弟。”
她壓低聲音,“遇到他們小心點,能跑就跑,別被他們欺負了。”方禧嗯了一聲,把目光從那個方向收回來跟著莉娜走進了鍊金術教室。
教室很寬敞,長桌排列整齊,每張桌上都放著幾隻玻璃瓶和一臺銅質天平。
陽光從高窗斜射進來落在桌面和地板上,空氣裡有輕微的草藥氣息和金屬的涼意。
方禧在一張靠後的桌邊坐下,把那根普通木杖靠著桌腿放好。
鍊金術課己經開始一會兒了,方禧正在低頭看桌上那隻銅質天平的刻度盤。
教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了。三個穿著同樣深藍色法袍的少年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
方禧抬頭掃了一眼她們的法袍剪裁和普通學徒的不太一樣,領口和袖口有暗金色的紋路,在窗外的光照下微微反光。
她們手裡握著的魔杖也比標準款粗一些,杖身靠近頂端的位置鑲嵌著打磨過的淺色寶石固定在木質的凹槽裡。
領頭的女生站在最前面,她個頭高挑深棕色的長髮編成一條粗辮子垂在肩側,臉上帶著笑完全沒有要道歉的意思。
“不好意思老師,我們遲到了。”她的語氣不算太張揚,但說得很隨意。
講臺後面的胖男人推了推眼鏡:“沒事,伊莎多拉公主殿下,快快入座吧。”他說話的時候語速比剛才快了半拍又把語調放得比之前更平了一些,“我就要開始講解今天的課程了。”
伊莎多拉帶著身後的兩個同伴在靠前的位置坐下來。她動作利落地把鑲著寶石的魔杖擱在桌上,翻開一本封皮燙金的筆記本,然後側過頭低聲和旁邊的女孩說了句什麼笑了一下。旁邊那個男孩跟著笑了。
方禧收回視線,低頭繼續看面前那面銅質天平。桌上那隻小坩堝底下有一顆炭火正在均勻地加熱,坩堝裡的液體從深藍變成淺紫又慢慢澄清。
她看著那些顏色變化的過程,覺得這個流程和以前在化學課上見過的一些實驗有幾分相像。方禧把目光從坩堝上移開,拿起了筆記本在上面記下胖子說的特殊材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