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舊礦區在學院圍牆外大約三里遠的地方。方禧跟著維奧萊特沿一條長滿雜草的小路穿過一片廢棄的農田，又翻過一道半塌的矮牆，腳下開始出現碎石和沙土。
礦區的入口被幾根鏽蝕的鐵架堵了大半，鐵架後面是一排低矮的磚房。
有幾間屋頂己經塌了，木樑從牆頭斜著伸出來。
最裡面有一間比其他都大的倉庫，屋頂是完整的，窗戶被木板從裡面釘死了，只有門縫裡漏出一線昏黃的光。
維奧萊特在離倉庫約二十步遠的地方停住，蹲在一叢枯草後面，壓低聲音說：“就是這裡。”方禧也蹲下來。她眯眼掃了一眼倉庫周圍的地面地面被人踩得很實，幾道新鮮的腳印從門口延伸到側面的矮牆方向。
倉庫裡傳來模糊的人聲，隔著一層木板聽不太清內容，但有點吵像是在爭論什麼。
方禧轉頭看了一眼維奧萊特：“你的真身到底在哪？你現在這具身體能打嗎？”
維奧萊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具分身最多還能撐兩個時辰。顏料畫出來的身體會慢慢褪色，如果打了架褪得更快。”
方禧點了點頭。她站起來拍了拍膝上的灰，把那根繡花針從袖口抽出來別在指間，朝著倉庫側面的窗戶走了過去。維奧萊特跟在她身後，手裡從腰間摸出一管顏料，攥在掌心沒有開啟。
方禧貼著倉庫外牆走到一扇側窗旁邊。木板的縫隙裡有光線漏出來，她蹲下身從縫隙裡往裡看。
倉庫內部比外面看起來寬敞，地面是壓實的泥土，牆上掛著幾盞油燈，光線昏黃。
大約七八個人散坐在各處。她注意到後牆邊立著一排木架，架上放著幾隻陶罐和幾捆卷好的布料。
她收回目光，轉頭對維奧萊特比了一個手勢，示意她從正門方向靠近。
然後她站起來，側身貼著牆根往正門方向慢慢移動。
她走到門口處停了一下，把繡花針橫握在指間，用另一隻手推開了半掩著的門板。
鏽蝕的鉸鏈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音，倉庫裡面安靜下來。
她跨過門檻走進去，維奧萊特也從她身後跟進來了，方禧看到她的袖口邊緣己經開始褪色，那截原本深藍色的布料變成了淺藍色。
倉庫裡的人都己經站了起來。一個穿著棕色皮甲的男人從人群中走到前面，手裡拎著一根粗木棍。
他低頭看了一眼方禧那身初級學徒的灰袍，又看了她身後跟進來的人影：“你是學院的學生？來這裡幹什麼？”
方禧沒有回答。她的目光越過了那男人的肩膀，落在後牆邊木架上的幾隻陶罐和那幾卷布料上。
她側過臉，朝身後不遠處的人影方向壓低聲音問了一句：“那些是顏料嗎？”維奧萊特的回答被一陣木棍破風的聲響打斷了，倉庫裡的人己經從各個方向圍了上來。
那個穿棕色皮甲的男人揮著木棍朝方禧的肩膀砸下來。方禧側身避開，棍子擦過她肩頭砸在身後的門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抬手把繡花針橫在指間，反手刺入他握棍的手腕內側，針尖不深，但恰好穿過皮甲縫隙扎進了皮肉。
他手臂一麻鬆開了棍子，粗木棍砸在泥土上滾了半圈。
方禧順勢側步往前壓，棍子被她腳尖勾住踢到身後，門外的夜色吞沒了那截滾動的木料和落在邊緣的一點微光。
其他人己經從各個方向圍上來了。一個人從側面衝過來，手裡握著一把短刀，刀尖朝她肋下刺來。方禧往後退了半步，水盾在掌心前鋪開。
她手腕一轉，水幕順著刀身裹上去纏住他的手指，他鬆手退開，短刀掉在地上，他的指關節被水汽泡得發白發皺，皮肉間泛著溼透的白痕，整個手掌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方禧踹開掉在地上的短刀，餘光掃到側後方維奧萊特己經把顏料管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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