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禧和維奧萊特從舊礦區出來的時候，天邊己經亮了。
倉庫的火己經熄了，只剩幾縷細煙從窗縫裡往外冒。
方禧把木棍留在門邊，拍了拍手上的灰和塵土，彎腰把地上那截短刀撿起來又放下，沿著來時那條路走了幾步。
維奧萊特走在她旁邊，手裡攥著那管顏料。她袖口的深藍色在晨光裡慢慢變回原色，不再褪了。
北邊的兩處據點是什麼情況？方禧問。
維奧萊特把那管顏料收回腰間口袋，想了想才開口。一個在舊教堂的地下室，另一個在靠近河邊的廢棄磨坊。磨坊那邊人更多一些，上次踩點的時候看到至少有十幾個人出入。
方禧點了點頭，表示記住了。那個模仿者的名字，知道嗎？方禧問。
維奧萊特說，她自稱紅心。她從前是個畫師學徒，被我拒絕過一次之後就開始做這些事了。她覺得只要模仿我的風格，就能獲得和我一樣的地位和關注。
方禧停下腳步側過頭看了她一眼，你見過她的畫嗎？
維奧萊特點了點頭。她的目光落向不遠處的樹影方向。見過她畫得確實很像我的風格，不仔細看的話很容易被騙過去。
那兩處據點的具體位置，你能畫出來嗎？方禧說。
維奧萊特蹲了下來，用手指在灰土地上畫了一條線代表河道的方向，然後線上的一側畫了一個小方塊，又在另一側畫了一個小圓圈。
方禧蹲在旁邊看著，用指甲在圓圈上方輕輕劃了一道。
先去看教堂那個，方禧說。磨坊那邊人太多，白天不好靠近。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落向遠處。
維奧萊特也站起來了，把地上那幅地圖用腳尖抹平，然後跟著方禧走出了舊礦區的範圍。
方禧走在前面，一邊走一邊把夜行衣的下襬從褲腰裡拽出來讓它自然地垂在身側。
奈麗莎用傳送陣首接把三人傳送到了教堂，舊教堂在城北一片廢棄的墓園後面。圍牆塌了大半，只剩下幾段斷壁還立著，牆縫裡長滿了野草。
教堂本身的尖頂還在，但窗戶上的彩繪玻璃碎了大半，剩下的幾塊也蒙了厚厚的灰，看不清圖案。
方禧和維奧萊特從墓園側面的缺口翻進去，貼著教堂外牆走了一段，在一扇半開的側門旁邊停下來。
門縫裡透出一線光，比舊礦區那間倉庫的光更暗一些。
方禧側著身子從門縫裡擠了進去。門後是一段窄走廊，盡頭通向地下室的樓梯口。樓梯是石砌的，臺階被踩得發亮，邊緣有磨損。
她放輕腳步往下走了幾級，維奧萊特跟在她後面，腳步幾乎沒有聲音。
地下室的面積比上面看起來大。幾根粗石柱撐著天花板，柱子之間掛著幾盞油燈，燈光昏黃。
牆角堆著一些木箱和桶，地面上散落著顏料管、畫筆和沾了顏色的碎布。一個人坐在靠裡的桌邊，背對著樓梯口，正低頭在紙上畫著什麼。
她的動作很專注，胳膊在畫紙上方來回移動，像在塗抹一片較大的區域，偶爾停下蘸一下顏料。
方禧在樓梯口停住腳步，沒有繼續往下走。那個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轉過頭來。
她看起來很年輕，頭髮剪得很短，穿著一件沾滿顏料的舊圍裙，手上也沾著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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