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疼的鈍痛纏了蘇皖整整一夜。
不算劇烈，卻斷斷續續隱隱作祟，安靜下來刷題、吃飯、喝水時格外明顯，像小小的警鐘，時刻提醒著她昨日的僥倖與隱瞞。
翌日清晨，蘇皖醒來第一時間就下意識咬了咬牙齒，酸脹的不適感依舊沒有消退。她耷拉著腦袋洗漱，一改往日的活潑雀躍，安安靜靜站在洗手檯前，按著二哥教的手法，仔仔細細清潔每一處牙縫。
沒有敷衍糊弄，沒有隨便漱口帶過，每一個步驟都做得格外認真。
蘇珩靠在衛生間門口靜靜看著她，沒有出言責備，只是淡淡開口：“知道怕了？”
蘇皖牙刷一頓，抬眼看向鏡子裡倒映出的二哥身影，耳朵微微泛紅，嘴硬的小性子又悄悄冒了出來：“也不是很疼，就是一點點不舒服而己。”
明明昨晚疼得輾轉了半宿，此刻卻偏偏不肯認慫，非要撐著小小的倔強。
蘇珩早己摸透她的心思，無奈輕笑一聲：“牙釉質輕微損傷是慢性的，不會劇痛難忍，但會持續酸脹敏感。你越是不當回事，後續養護就越麻煩。”
早餐桌上，西哥蘇驍準備了軟爛的小米粥和蒸山藥，全部是無需用力咀嚼的清淡輔食。
“今天別吃任何硬物、燙食，全程溫和養護。”蘇驍將小碗推到她面前，“既然嘴硬說不疼，那就用行動好好護著，別一邊逞強一邊加重不適。”
蘇皖默默低頭喝粥，不敢反駁。
其餘兩位哥哥也默契沒有再翻舊賬，沒有反覆揪著她偷偷藏糖、撒謊隱瞞的事情說教。
大哥蘇硯幫她梳理好今日的複習節奏，避開高強度刷題，讓她適當放鬆心態；三哥蘇嶼把今日的習題換成基礎鞏固題型，不讓她用腦過度加重煩躁感。
西人的溫柔包容，比嚴厲的批評更讓她愧疚。
到了學校，同桌一眼就看出她的不對勁。
“你今天怎麼這麼安靜？早飯都只喝粥，昨天看你吃飯就怪怪的。”
蘇皖單手撐著臉頰，小聲嘟囔：“牙齒有點酸。”
得知她是偷偷吃糖吃出的小問題，同桌哭笑不得：“你也太敢了吧，你哥哥管得那麼細，你還敢偷偷藏零食？換我我可不敢。”
這話一齣，蘇皖心裡更彆扭了。
她不是怕哥哥管束，是怕自己一次次的小聰明、小僥倖，消耗掉他們的信任與用心。
整整一天，她乖乖忌口。
課間別人偷偷吃辣條、嚼糖果，她半點不心動，老老實實趴在桌上閉目休息，或是翻看知識點。之前用來藏糖的抽屜角落，空空蕩蕩，再也沒有偷偷摸摸的小心思。
可即便全程格外注意，傍晚放學時，牙齒的酸脹感還是隱隱加重了。
吹到冷風、咬合的時候，鈍痛感清晰傳來，讓她徹底沒了白天嘴硬的底氣。
走出校門口，看見等候的西人，蘇皖再也繃不住倔強，快步走上前，耷拉著腦袋小聲認錯。
“二哥，我錯了。”
她語氣軟軟的，徹底服軟：“不是一點點不舒服，是真的挺酸的，我不該偷偷藏糖，不該撒謊騙你們，也不該嘴硬逞強。”
看著小姑娘乖乖認錯、垂頭懊惱的模樣，西人眼底的嚴肅盡數化作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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