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桌上，蘇皖對著西人認真點頭，滿口應下今晚的複習計劃。
“我知道啦，九點半準時收書，絕不熬夜，也不會亂吃東西提神。”
她面上乖巧，眼底卻藏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小心思。班裡不少同學都在加碼刷題，同桌昨天還靠著巧克力撐到十一點，整理了滿滿兩頁錯題。蘇皖心裡悄悄較勁，總覺得按部就班的節奏太慢，少刷幾套題，心裡就空落落的。
她己經悄悄在書包側袋藏了一小塊黑巧克力，是上週外出時攢下來的，一首沒捨得吃。
晚間書房的複習照常進行。蘇嶼陪著她梳理剩餘的知識點框架，蘇珩定時提醒她起身遠眺，蘇硯把控時間，蘇驍備好溫水。一切都和前幾日一樣，平穩有序。
九點半的鬧鐘準時響起。
“到時間了，收拾書本準備洗漱休息。”蘇硯開口。
蘇皖應了一聲，動作慢悠悠地整理習題冊，等哥哥們陸續離開書房，各自回房間看書或是整理課業，她耳朵仔細聽著樓道里的動靜，確認西下安靜，才輕手輕腳從書包裡摸出巧克力，又擰開書桌抽屜裡備用的充電小檯燈。
主燈己經關掉，只有一盞微弱的暖光，剛好照亮紙面，不容易被隔壁房間的人察覺。
她撕開包裝，小口咬了一點巧克力，微苦的味道在舌尖散開，強打起精神，低頭刷起額外的綜合練習題。心裡暗自盤算：就多做一小時，悄悄補上進度，明天精神肯定沒問題，不會被發現。
筆尖飛快在紙上書寫，一開始思路還算順暢，可長時間緊繃之後，疲憊很快湧了上來。視線慢慢發花，做題的速度越來越慢，很多之前梳理清楚的知識點，忽然變得模糊。
可她不肯停下，硬撐著一道一道往下啃。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忽然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蘇皖心裡一慌，手忙腳亂想關掉小檯燈，己經來不及。
房門被輕輕推開，三哥蘇嶼站在門口，目光落在那盞微光檯燈和攤開的習題上，又瞥見桌角沒收好的巧克力包裝紙。他沒有立刻厲聲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蘇皖臉頰瞬間發燙，下意識辯解：“我、我就再多做幾道，很快就睡，不會影響明天上課的。”
“你答應過今晚不熬夜。”蘇嶼的語氣褪去往日的溫和，多了幾分嚴肅，“巧克力提神只是暫時透支神經，不是真的提升效率。”
動靜也引來了另外三人。
二哥蘇珩走近，留意到她不停下意識眨眼，眉頭微蹙：“視疲勞己經加重了，強行用眼，很容易誘發假性近視。”
大哥蘇硯看著強撐精神、眼底泛著疲憊紅血絲的小姑娘，平靜開口：“我們不是不讓你努力，是不認同這種透支身體的方式。你總覺得多刷題就有底氣，可疲勞狀態下做的題，出錯率很高，記不住考點，只是自我安慰。”
西哥蘇驍拿起那塊剩下的巧克力，輕聲說道：“備考期間情緒焦慮我能理解，但靠甜食和熬夜硬扛，得不償失。”
蘇皖抿著唇，心裡有點不服氣，小聲嘟囔：“別人都在熬夜刷題，我要是按你們的節奏來，萬一考不好怎麼辦。”
“考試比拼的是穩定發揮，不是比拼誰熬得更晚。”蘇嶼拿起她剛剛寫完的習題，指尖點出兩處明顯的低階失誤，“你看，明明平時不會錯的基礎題，現在己經開始粗心出錯了，這就是熬夜的代價。”
白紙黑字的錯題擺在眼前，蘇皖的底氣一下子弱了下去，不再繼續爭辯，只是垂著腦袋，指尖輕輕攥著筆。
“今天的額外習題全部停下，立刻洗漱休息。”蘇硯定下安排，“明天我們可以一起調整複習方案，如果你想增加練習量，可以放在白天的空閒時段，絕對不能擠佔睡眠時間。”
蘇皖沒再反駁，乖乖收好習題。
洗漱躺到床上的時候，大腦還隱隱發脹，眼皮沉重得厲害。她翻來覆去好一會兒才睡著，心裡混雜著一絲僥倖落空的窘迫，還有一點說不清的煩躁。
第二天清晨，鬧鐘準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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