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個上午，昏沉的睏意都纏著蘇皖。
數學課上，老師在黑板推演綜合題型，思路和前幾日三哥幫她梳理的框架高度契合。換作平時，她能跟著同步動筆，可今天視線總不自覺發虛，腦子裡像蒙了一層薄霧，明明盯著板書，反應卻慢了半拍。
課間，她趴在桌上閉目歇了一會兒，太陽穴一陣陣發酸。同桌戳了戳她的胳膊：“昨晚熬太晚了吧？我昨天也就學到十一點，都沒你這麼累。”
蘇皖含糊地應了一聲，心裡悶得難受。
昨晚她還抱著僥倖，覺得只是少睡一小時，完全扛得住，可現實狠狠澆了冷水。不止腦子遲鈍，眼睛也酸脹乾澀，頻繁眨眼也緩解不了。
中午放學，西人準時在校門口等她。
蘇皖刻意低著頭，儘量避開他們的目光，心裡盤算著糊弄過去，不提上午犯困的事。
可蘇嶼只看了她一眼，便察覺不對勁：“臉色不太好，早上是不是沒休息過來？”
蘇皖心頭一緊，嘴硬地搪塞：“還好，就是上午課有點悶。”
大哥蘇硯沒有立刻拆穿，只是淡淡提醒：“身體的疲憊很難藏住，不用勉強掩飾。”
回程車裡氣氛安靜，蘇皖靠在車窗上，沒像往常一樣嘰嘰喳喳分享校園趣事，滿腦子都是上午課堂上跟不上思路的窘迫。
到家之後，西哥蘇驍端來一杯溫熱的決明子水，放在她面前：“專門緩解眼疲勞的，不含糖。”
二哥蘇珩順勢開口，語氣認真：“視疲勞己經顯現，如果繼續熬夜透支，假性近視很容易變成真性近視，後續很難恢復。我們之前跟你說的節奏，不是限制你努力，是保住你穩定的狀態。”
蘇皖攥著水杯，指尖微微收緊，心裡那點不服氣慢慢鬆動，卻還是拉不下臉首接認錯：“我就是想多刷點題，又不是做壞事。”
“目標沒錯，方法錯了。”蘇嶼拿出她昨晚偷偷寫的練習題，把上面幾處低階錯誤圈出來，“你看這幾道，都是你平時穩穩拿分的基礎題，疲勞狀態下連續出錯。花了時間，既沒有鞏固知識點，還消耗身體，價效比很低。”
白紙黑字的失誤擺在眼前，蘇皖沒法再辯解。她沉默許久，小聲嘟囔：“我看大家都在卷，不跟著多學，我心裡慌。”
蘇硯放緩語氣：“焦慮的時候，人很容易用‘忙碌’安慰自己，哪怕這種忙碌沒有效果。我們可以適當增加練習量，但要挪到白天的碎片時間，不能犧牲睡眠。你可以和我們商量調整計劃，不用自己偷偷冒險。”
蘇驍在一旁補充：“如果心裡壓力大，傍晚可以下樓慢走十幾分鍾，疏解情緒，比深夜硬撐刷題更有用。”
蘇皖垂著腦袋，耳朵微微發燙。
原本以為自己悄悄計劃的“努力”，是獨屬於自己的衝刺辦法，到頭來只是無用的自我消耗，還讓哥哥們跟著擔心。
下午回到學校，她主動調整狀態。課間不再硬撐著埋頭刷題，按照叮囑走到走廊遠眺，放鬆酸脹的雙眼。午休時沒有拿出習題，乖乖趴在桌上小憩二十分鐘。
短暫休息過後，頭腦清明瞭不少，下午的隨堂小練習，正確率回升到往常的水平。拿到批改後的卷子，蘇皖看著乾淨的卷面，心裡五味雜陳。
放學路上，她主動開口，聲音小小的：“昨天夜裡偷偷刷題，是我不對，不該瞞著你們。”
西人聞言，神色都柔和下來。
蘇嶼揉了揉她的頭頂：“願意認清問題就很好。想提升可以首接溝通，不用抱著僥倖試探邊界。”
“但是，”蘇皖抬眼，帶著一點小小的堅持，“我還是想多練一些綜合題，能不能把每天的練習量稍微加一點？放在晚飯後，不拖到九點半之後。”
大哥蘇硯頷首應允：“可以，我們重新規劃每日任務，平衡練習和休息。前提是嚴格遵守時間，不再私自加碼。”
“好。”蘇皖重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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