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秀蘭退到了一邊，三月三日德玖就那麼站著，不哭不鬧不辯解，像個木偶一樣任由蔣勤勞罵。
她心裡不舒服，但沒那個條件發善心。女兒是真正能傳宗接代的，誰家生了女兒不是如珠如寶捧著？偏偏蔣勤勞是那樣一個母親，見不得女兒好，對她像對仇人。
“這孩子也是，明知道她媽那個脾氣，還把彩票拿出來。”
“可不是嘛，五百萬呢，換誰誰不氣？”
“但話說回來，那彩票要是沒撕，蔣家就發財了，可惜，可惜。”
蔣勤勞罵了足足有十分鐘，從彩票的事罵到蔣欣蝶平時的種種“劣跡”，從蔣欣蝶的“不孝”罵到自己“命苦”，越罵越覺得自己有理，越罵越覺得自己是受害者。
最後她罵累了，喘著粗氣說：“你給我跪在這裡，跪到明天早上，不許吃飯不許喝水。你什麼時候知道自己錯了，什麼時候再起來。”
三月三日德玖默默放出了全息投影，蔣勤勞看著眼前的“蔣欣蝶”跪了下去，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太陽落山，三水鎮看似恢復了往日的平靜，然而訊息不脛而走，一傳十十傳百。
鎮上幾乎所有的人都在談論這件事：蔣欣蝶被神仙託夢告知彩票號碼，但蔣勤勞把彩票撕了。結果彩票真中了五百萬，被撕了的彩票即使粘好，也沒辦法兌獎。
彩票在法律上被定義為不記名有價證券，實行“認票不認人”的原則。彩票中心無法核實購買記錄對應的最終持有人身份，因此規定中獎彩票是兌獎的唯一合法憑證。被人買到手的彩票不記名、不掛失，誰持有真票，獎金就兌給誰。
晚飯時分，蔣勤勞的哥哥蔣小草從隔壁鎮子趕過來了。他長得和蔣勤勞有幾分相似，顴骨高，嘴唇薄。
他一進門就嚷嚷：“姐，聽說你中了五百萬？”
蔣勤勞正在廚房裡煮粥，聽見哥哥的聲音，手一抖，撒出來一點，心疼得不行，埋頭用舌頭舔去灑在灶臺上的那幾滴。
“中是中了，但彩票撕了，兌不了。”
蔣小草不信，往廚房裡探了探頭：“真的假的？你那彩票還在不在？讓我看看。”
“有什麼好看的，兌不了就是兌不了。”
“姐，你這是怕我找你借錢？”蔣小草的語氣變得諷刺，“我可是你親哥哥，又不是外人，至於嗎？中了五百萬分我一點怎麼了？現在社會女男平等，男兒也有家產繼承權。”
“劁他爹的，蔣小草，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老孃沒了五百萬本來就煩，你還上趕著找罵，再不滾，老孃就打死你！”
蔣小草看著她那張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嘴角浮起了一絲冷笑：“行，你說沒中就沒中吧。不過姐，我得提醒你一句，這錢不是你一個人的，蔣山山也有份。”
血親又如何，別說姐弟了，母父子男之間也有為了錢撕破臉的。蔣小草不知道從哪個渠道打聽到這件事，連第二天都等不及就首奔妹妹家核實，目的太明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