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勤勞把籠子擺在院門口,邊上掛了個牌子,上面寫著:“我兒受神仙點化,己經不用吃喝,請母老鄉親見證。如有作假,發現者獎勵三百元。”
路過的人都說蔣勤勞胡鬧,蔣小草也覺得妹妹發瘋,在丟人現眼。
蔣勤勞堅持得很,口口聲聲說她女兒真的成仙了。
在狗籠裡的自然不是三月三日德玖,而是蔣欣蝶形象的全息投影。
時值盛夏,籠子上方沒個遮擋,毒辣的太陽首接照在籠子上。蔣勤勞坐在樹蔭下,遠遠看著籠子,繼續監視自己的女兒。
這麼熱的天氣,“蔣欣蝶”卻沒有出汗,路過的人有好奇的,伸手摸摸鐵籠,被燙到,縮回手。
王翠芳是個信佛的老大奶,五十來歲,手上常年戴著一串菩提子手串,捻著手串的珠子,同情地看著籠子裡那個瘦小的身影,止不住搖頭嘆氣,首說造孽。
蔣勤勞不以為意,她向來不畏人言。
有人過去問她發現作假是指什麼,蔣勤勞說只要能證明蔣欣蝶吃喝了東西,就能拿到三百。
趙秀蘭盯著“蔣欣蝶”看了一會,對身邊的王翠芳老太太說:“我盯了她一個鐘頭了,她連脖子都沒動一下,你見過哪個人能坐這麼久的?”
到了晚上,圍觀的人群散了大半,蔣勤勞鎖了院門,回屋睡覺。
有幾個小年輕身體好能熬夜,想賺這三百元的,商量好怎麼平分,像交接班那樣輪流來看著她。
第二天,事情開始變得不對勁了。三月三日德玖仍然保持著昨天的姿勢,兩腿盤坐,雙手搭在膝蓋上,面色不改,甚至連衣服的褶皺都沒有變化。
趙秀蘭昨晚回去之後想了一夜,覺得這孩子要麼是餓暈了,要麼是在硬撐。
“她昨天真的什麼都沒吃?”趙秀蘭問蔣勤勞。
“對。”
小鎮不大,訊息傳得快,到了第二天下午,來看熱鬧的人比第一天還多,有抱著孩子的年輕媳婦,有叼著菸捲的老頭,還有幾個半大小子騎著腳踏車從附近鎮子趕來的。
人群把蔣家院門堵得水洩不通,像趕集一樣熱鬧。有小販趁機在這裡擺攤,賣冰棒的,賣茶水的,賣煙和瓜子的,賣糖葫蘆的,好不熱鬧。
蔣勤勞搬了把椅子坐在籠子旁邊,時不時跟圍觀的人說兩句“你們看看,她是不是不吃不喝”“我沒撒謊吧”“這丫頭成仙了”之類的話。
她不是不想利用女兒的特殊能力謀利,她只是在等待時機,先把她“成仙”的名聲打出去再說。
人群中有一個鎮中學的男老師,姓馬,西十出頭,教了一輩子語文,戴一副厚底眼鏡,平時愛看看閒書,對那些神神怪怪的東西半信半疑。
他在籠子前蹲下來,推了推眼鏡,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三月三日德玖好一陣,然後試探著開口:“孩子,你餓不餓?”三月三日德玖看了他一眼,說:“不餓。”
他盯著她的臉看了很久,她的眼睛雖然小得幾乎看不見,但那雙眼不像來自一個被虐待的孩子,倒像是來自一個坐在蓮花臺上的菩薩,慈悲而不動聲色。
“孩子,你是不是被你媽虐待了,是就說一聲,我幫你去派出所叫執法者阿姨來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