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聲樓外的那條街在傍晚時分亮起了燈,暖黃色的光從兩側鋪面的簷下連成一片,在青磚路面上鋪開一層柔和的亮光,把行人來回移動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嗯,今天的心情不錯”,蘇銘說道。
蕭洛玉看著蘇銘的臉龐,有些出神。
“怎麼了?”,蘇銘問道。
“沒事!”
“時間不早了吧?”,蕭洛玉問道,“你看周圍的人少了很多!”
蘇銘和蕭洛玉走出聞聲樓時,天色已經從傍晚的橘紅色沉入了更深的灰藍色,鋪面簷下的燈光在青磚地面上形成一層穩定的暖色區域。蘇銘走下臺階時偏過頭看了一眼蕭洛玉,她站在臺階下,燈光在她握著短刀掛繩的手指上停留了片刻,那層光把她手背上那道舊傷痕的邊緣也照得分明。
今天逛得差不多了。蘇銘說。
蕭洛玉站在臺階下面,燈光在她肩頭落了一層暖黃色的亮色,她低頭把腰間的短刀掛繩調整了一下位置,然後抬起頭來,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去,明天還要處理府裡的事。
蘇銘站在臺階上,燈光從簷下照過來在他面前的青磚地面上鋪開一片暖黃色的亮區。路上小心。
放心。蕭洛玉說。她轉身朝街道另一頭走去,燈光在她轉身的動作中從她肩頭滑落到她握著短刀掛繩的手指上,步子不快不慢,轉過街角時燈光在她肩頭閃了一下,然後被牆影遮住了。蘇銘看著她的背影走遠,然後走下臺階,沿著街道往回走。
侯府的燈籠已經亮了。門廊下的燈把門口的臺階和石鼓照得清晰,燈光從門縫中透出一線暖黃色的光,在門檻內側的磚面上鋪開一小片明亮的區域。蘇銘跨過門檻時燈光從他身後照進來在他肩頭落了一層暖黃色的亮色。穿過前院時,蘇正正從側院走出來,廊下的燈光在他肩頭落了一層暖黃色的亮色。
回來了?蘇正站在廊下,燈光在他握著一卷紙的手指上落了一層暖黃色的亮色。他站在廊柱旁邊沒有立刻走過來,燈光從他肩頭滑落到他握著那捲紙邊緣的手指上。
剛回來。蘇銘說。他在臺階上站定,燈光從他身後的燈籠照過來在他肩頭落了一層暖黃色的亮色。夜風從庭院方向吹過來,把燈籠底部的穗子吹得微微晃動,在牆面上投下一片來回擺動的暗影。
蘇正站在廊下,燈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在他側臉的輪廓上形成一道明暗分明的亮線。他沒有立刻離開,燈光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鋪開一片暖黃色的亮區,邊緣處被廊柱和臺階的陰影切割成幾段不均勻的暗角。蘇正站了一會兒,偏頭看向院牆方向時燈光從他肩頭滑落到他握著紙卷的手指上。他收回目光,燈光在他側臉的輪廓上重新形成一道短促的亮線。
今天逛了一天,碰見什麼有趣的事沒有?蘇正問。
遇見了幾件事。蘇銘說。燈光從他身後的燈籠照過來在他面前的臺階上鋪開一片暖黃色的亮區,他停頓了一下,偏過頭來看向蘇正,科考和賑災的事都有人在談,還遇到清雪了。她在流雲書院讀書,今天正好當值。她跟我說了一會兒話,問了問家裡的情況,後來抄書去了。
蘇正站在廊下,燈光在他握著紙卷的手指上落了一層暖黃色的亮色。他應了一聲,偏頭看向廊柱方向時燈光從他肩頭滑落到他握著紙卷的手指上。他沒有追問蕭清雪說了什麼,也沒有問蘇銘是在什麼地方遇到的,只是站在那裡,燈光從他肩頭滑落到他握著紙卷邊緣的手指上。
我聽說蕭家三小姐今年在流雲書院已經讀到第三年了。蘇正說,燈光在他說話時從他肩頭滑落到他握著紙卷邊緣的手指上,她的功課在書院裡怎麼樣?
她沒有細說,但能感覺到她那邊還是有自己的節奏的。蘇銘說。
蘇正沒有立刻接話。燈光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鋪開一層暖黃色的亮區,邊緣處被廊柱的陰影切割成幾段不均勻的暗角。夜風比剛才大了一些,把燈籠底部垂著的穗子吹得偏向一側,在牆面上投下一片來回擺動的暗影,過了片刻才重新穩定下來。
你對她現在還有感覺嗎?蘇銘問。燈光從燈籠照過來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鋪開一層暖黃色的亮區,邊緣處被廊柱的陰影切割成幾段不均勻的暗角。那道光在蘇正側臉的輪廓上停了一下,然後沿著他的下頜線向下滑動,落在他握著紙卷的手指邊緣,順著指節的弧度滑落在紙卷的側面上。
蘇正握著那捲紙的手停了一下,燈光在他停頓的瞬間從紙卷表面移開,落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在地磚的縫隙中形成一層微弱的反光。他沒有抬頭,低著頭時燈光從他肩頭滑落到他握著紙卷邊緣的手指上,然後他開口,聲音和剛才差不多,但語速比剛才慢了一些:不用維護了。
為什麼?
因為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蘇正說。
燈光在他說話時落在他握著紙卷的邊緣,邊緣的紙角在捲起的弧度和燈光的照射下形成一道細長的亮痕,正好落在他指節與指節之間的空隙中,沒有溢位到相鄰的皮膚表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