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從第三個月開始多起來的。
“這些人真是貪婪啊!都是貪圖我們家的劍譜啊!”,林鎮南感嘆地說到。
“人心就是這樣啊!如果我們林家沒有什麼內功心法,他們也絕對不會給我們好臉色的!”,蘇銘感嘆道。
林夫人安慰兩人說道:“好了,不要感慨了,要吃飯了!”
“好,知道了!”
“這就來!”
......
意外於明天不知道什麼就來。
蘇銘沒有想到居然會有人直接前來林家,討要功法,真的是絕了!
最先到的是散修,三五成群,揹著刀劍,在福州城的客棧裡住下來。他們不惹事,也不多話,白天在街上走動,晚上聚在茶樓裡交換訊息。然後是泰山派的弟子,穿統一的灰藍道袍,為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道長,腰懸長劍,說話帶著齊魯口音。他們在城東租了一座小院住下,深居簡出,但每天都會有人出門,方向是城西的書市和舊貨攤。
再後來是華山派的。一男一女,男的四十出頭,面白無鬚,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衫;女的年輕一些,眉眼溫婉,跟在他身邊不常說話。他們在福州待了兩天就走了,走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布袋,裡面裝著兩本舊冊子。
最後來的是嵩山派。動靜最大,一來就是十二個人,清一色勁裝,為首的年輕人叫孫泰和,自稱嵩山派第三代首席弟子,落腳在福州城最大的客棧裡,包的整層樓。第二天他就親自登了福威鏢局的門,遞了一張拜帖,說是想跟林總鏢頭“談談祖傳武學的事”。
林震南沒收拜帖。他讓門房回了一句:“林家祖傳武學不外傳,請回。”
孫泰和沒有糾纏。他收了拜帖笑了笑,轉身走了。但那天晚上,福威鏢局院牆外多了兩處夜間值守的位置。不是黑箭衛的人,是外面來的,駐在遠處盯著鏢局大門,一守就是一整夜。
蘇銘知道這些事,但沒讓黑箭衛去驅趕。他只是讓人把鏢局周邊的暗哨多放了兩組,注意盯住了那些人,但不驚動。
白二這天傍晚送來了一份彙總的名錄。他把最近半個月出現在福州的江湖人士按門派和來歷分類列了表,後面標註了每個人的大致修為和活動範圍。
“嵩山派十二人,領頭的孫泰和據說是左冷禪的親傳弟子,修為大概在一流門檻上。泰山派來了七個人,道長姓餘,修為略低於孫泰和,但泰山派劍法重守勢,正面交手不弱。華山派來的是兩個人,男的叫劉清河,女的叫風月,走了,但走得不算遠,在城北的莊子裡住了下來。”白二說,“散修那邊人太多了,粗略數了有三十多個,最高的也就是三流水平,不太能打,但勝在人多。”
蘇銘翻了一遍,把冊子合上。
“那些散修在爭什麼?”
“爭抄本。城西和城北的舊書攤現在被翻了個遍,但第一批放出去的五百份已經被收得差不多了。現在市面上流通的不超過三十份,都是反覆轉手的,價格炒到了每本十兩起步,內容也越來越不全。”白二說到這兒遲疑了一下,“少鏢頭,那些抄本……還能再放一批出去嗎?”
蘇銘想了片刻。“不急。讓他們先爭著。”
白二沒多問,退了下去。蘇銘獨自坐在石桌旁。西面的天空中,橙紅色的光暈正在漸漸變淡,天邊浮著幾縷細長的雲,被落日餘暉染成了淺紫色,像一道道被風吹散的墨跡。
他想到了一個詞:餌。
餌放出去之後,不需要再去管它。魚會自己游過來,相互擠撞,爭搶餌料。它們不會留意到餌是哪裡來的、誰放的——它們只看到餌在那裡,而別的魚也在搶。這本身就足夠了。
---
第二天,木高峰來了。
他是下午到的,騎著一匹瘦馬,穿一件灰撲撲的褂子,後背微微佝僂,腰間別著一柄彎刀。他從城門進來的時候沒人注意他。但他走進福州城東最熱鬧的那家茶樓之後,不到半個時辰,整個茶樓二樓的人幾乎走光了——不是被他趕走的,是他坐下來之後旁邊幾桌人陸續發現了他腰間那柄彎刀柄上刻著的骷髏紋路,然後一個接一個地站起來,放下茶錢,不動聲色地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