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落地的時候窗外天已經暗了。林清雪透過舷窗看了一眼遠處的城市輪廓，地面上一層薄雪在路燈下泛著灰白。
她解開安全帶站起來的時候沈渡已經走到過道了，正把羽絨服帽子從衣領裡扯出來。
他轉頭看了她一眼：“外面是不是很冷？”
“零下十幾度，帽子戴上。”
行李轉盤等了一會，箱子出來的時候沈渡彎腰拎起兩個，一個他的一個她的。
她伸手想接自己的，他說“我拿著”。
他說完就拉著兩個箱子往出口走了，她走在他旁邊，看他拉兩個箱子時肩膀的姿勢。
他的背影在到達大廳的光線裡比之前寬了一些。走過玻璃門的時候冷風湧進來灌滿他的外套，他縮了一下脖子。
酒店前臺在大堂左手邊。
林清雪把身份證放上臺面的時候前臺小姑娘接過去掃了一眼：“大床房對吧？”林清雪點了一下頭。
小姑娘把房卡遞過來的時候她沒馬上接，壓低聲音問：“隔音怎麼樣？”前臺小姑娘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幾步外的沈渡：“我們這邊隔音都挺好的。”
林清雪接過房卡轉身走向電梯，嘴角彎了一下。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沈渡站在她旁邊，兩個行李箱並排放在腳邊。
電梯上行的時候有輕微的失重感從腳底升上來，她看著門面上模糊的倒影，他正低頭看手機，螢幕光映著他的臉。
“一天了累不累？”他抬頭說：“有一點。”
房間在九樓，沈渡刷房卡推開門的時候先看見了窗外的雪景，他走進去站在窗前看了一會……樓下街道和遠處屋頂都覆著白色，街燈在雪面上映出橘色的光暈。
林清雪在他身後站了兩秒，然後繞過他走到床邊。她伸手按了一下床墊的硬度，手掌壓了壓，又在床沿坐了下來。
她想著今晚或明天晚上，她坐在這，他站在或者跪在面前。
他低頭的時候大概會問“姐姐你要幹什麼”，她大概會說“別問”。
然後她會用掌心感受他身體的溫度，他會攥著床單，像他每次緊張時都會做的那樣。
她想著這些的時候手指在床墊上多停了一下。
“姐，你看什麼呢？床上有髒東西？”沈渡的聲音從視窗那邊傳過來。她抬頭看他，收回手站起來：“沒有。走吧，出去轉轉。”
那天下午她帶他去了中央大街。
街兩邊的建築在雪地裡排著，沈渡走前面，停下來看路邊冰雕店門口擺的冰狐狸，冰面在燈帶下透出淡藍色的光。
他蹲下來看了一會，手指隔了半寸懸在冰面上方沒碰，她站在幾步之外看他蹲在那兒的背影。
“給你拍張照。”他站起來面朝她，她舉起手機拍了一張，低頭看螢幕，他正看著鏡頭。
回去的時候天全黑了。
她在路邊買了一串冰糖葫蘆遞給他，他接過去咬了一口，糖殼碎開的聲響在安靜的街面上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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