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早上，沈渡是被一股濃重的藥膳味燻醒的。
他走出臥室的時候，林清雪正站在灶臺前面。砂鍋蓋掀開一半，白氣從鍋裡湧出來，瀰漫了小半個廚房。她正拿湯勺攪動，勺底碰著鍋沿發出規律的聲響。
“你煮了什麼？”
“滋補湯。”她把砂鍋蓋蓋上了，火調小了一檔，“你最近學習累，給你補補。”
砂鍋在灶臺上咕嘟咕嘟冒著細泡，空氣中瀰漫著藥材和肉混在一起的味道。沈渡在餐桌前坐下來，她盛了一碗端到他面前。
湯色深褐，表面浮著一層薄油，幾塊排骨和幾片當歸沉在碗底。她坐在對面看著他喝，手搭在桌面上，指尖輕輕敲了兩下。
“喝了。”
他低頭吹了吹，喝了一口。藥材的苦被肉味中和了，鹹淡剛好。他喝了大半碗之後她把他碗裡剩的接過去自己喝了，碗沿放下時擦了擦嘴角，站起來把砂鍋端進廚房封好。
上午他坐在客廳看書，翻了兩頁發現注意力沒法長時間停在字面上。
窗外有車開過去，他轉頭看了一眼窗戶，又轉回來看書，但剛才那兩行字在他腦子裡散開了，只剩下墨水印子的形狀，讀不進意思。
中午她坐在對面看著他吃，中間夾了一塊肉放進他碗裡。他夾起來吃了，她低頭喝了一口湯，碗沿放下的時候嘴角彎著。
下午他坐在沙發上曬太陽，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鋪在他身上，暖融融的。
他靠著靠墊，感覺身體內部有什麼東西正在往下沉，沉到某個他夠不著的深度之後，那裡有東西醒過來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伸開又攥緊，指尖末梢的神經比平時更靈敏，皮膚表面的觸感被放大了。
到傍晚的時候他開始頻繁去衛生間洗臉。冷水潑在臉上，涼意從表面滲進去，但壓不住皮膚下面那層正在升高的溫度。
他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臉，顴骨上泛著一層不正常的紅。他拿毛巾擦了擦走出來的時候，她正站在客廳窗邊，背對著他，手指搭在窗臺上。
他的視線在她身上多停了一會，她後頸從髮際線往下那一截露在衣領外面，彎出一道弧線。
晚飯後他又喝了一碗湯。碗沿碰著桌面咚的一聲，他接過來喝完了。
她說“你今晚早點睡”，他站起來的時候膝蓋關節比平時軟了一下，用指尖扣了一下桌面穩住自己，走回臥室的步子比平時慢。
洗完澡之後他沒有穿睡衣。光著上身站在床邊，彎腰把睡褲也脫了搭在椅背上。
躺下來的時候被子只蓋到腰，上身露著，皮膚接觸著涼涼的被面讓他舒服地吸了一口氣。
但那股熱很快又從身體內部升上來了，被面的涼意被體溫融化了。
她進來的時候看見他已經躺下了，看了他兩秒關燈躺下來。她今天沒伸手搭過來，躺平了，手搭在自己腹部。
黑暗裡他翻了個身面朝她，伸手貼上她的腰側，她沒有動。
他把她往自己方向拉了一下，她的身體順著他的力道轉過來面朝他。他把她抱進懷裡，她的後背貼著他的前胸，他把她整個人扣在懷裡。
他開始蹭她，動作緩慢，像被什麼東西驅動著失去了自我約束。他的手緊緊環住她的腰，呼吸噴在她的後頸上，比平時快，比平時熱。
她伸手往後摸了摸他的頭，手掌落在他後腦勺上，手指插進他頭髮裡慢慢捋了一下，從頭頂捋到後頸，重複了好幾遍。
“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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